眾人沉默。
大家都不傻,當權者久了,最忌諱奴大欺主,也怕權臣勢大,所以儘可能地削弱威脅對手的實力,才能叫權力攏在手中。
澹臺一族是皇族,也是玄族,但它在玄門道術上,不如實力日漸加強的宮家,自然會畏懼。
閬九川看著幾人道:“開平侯府只是勳貴,玄族道門的事,你們不必深思細想,也不必去費心,我如今攤開來說,只是讓你們知道事態如何。日子還是如常過,其它不必管,我自會處理。”
閬正平他們聽了心裡更不得勁。
閬採勐道:“九妹妹,你只是一人,我們哪能安心躲在你後頭?”
“你們能做什麼?”閬九川反問。
閬採勐羞愧地低下頭,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看我有道緣嗎?現在入道學,能行嗎?”
閬九川:“……”
她難得也有無言以對的時候。
將掣都發出嗬嗬的怪笑了。
“什麼都不做,不惹出麻煩就是在幫我了,不過也不必怕事,日子照常過。”閬九川看向閬正平道:“閬采苓她們出孝之後就遠嫁吧,找些家風清正的人家。”
真有啥事上來,能保一個是一個!
閬正平他們相視一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這是防著出事,一個都難保呢。
“不用沮喪,總不會一直看人臉色過活。”閬九川淡聲道:“沒有一成不變的皇權。”
眾人呼吸一窒,這,這意思是想造反麼?
崔氏白著臉道:“你打算以一己之力去挑釁皇權?”
“是他們逼著我進了這個爭鬥圈。”閬九川回望過去,道:“我只想活著。”
只想活著。
平靜的四個字,卻有如千鈞重,像是重錘落入幾人心尖上,沉重得很。
什麼時候,一個貴女的願望是隻求活著了?
而她這話,又何嘗沒透出一股無奈,是面對皇權,玄族世家這種龐然大物的逼壓,而不得不為的無奈抗爭。
便是你不爭不鬥,人家也逼著你鬥,因為你的實力,你的存在,本就是一種不動聲息的爭鬥。
崔氏看著神色平靜,彷彿在說閒話家常的閬九川,心臟緊縮,像是被什麼勒住了,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一個養在莊子上的姑娘,卻為何會有那一身本事,甚至招惹上玄族,皇族這樣的勁敵,這其中發生了什麼,那真相如何,她竟不敢細想,更不敢去窺探。
而閬正平則是雙眼放空,腦子嗡嗡的亂成一團麻線,咋辦,大侄女她想造反,這一無兵力,二無金銀,三無人才,怎弄,我能怎麼辦,我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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