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能這麼做之前,我會親手用我的利劍砍下他那顆傲慢的腦袋,以儆效尤。”
【真是不錯的計劃,兄弟。】
蜘蛛女皇緩慢的搖了搖頭。
【但你忽略了兩個問題。】
【第一。】
【時間在亞空間中是沒有概念的。】
【知道為什麼帝皇和我並不希望你立刻向荷魯斯開戰,而是想讓戰爭在帝皇迴歸之前維繫在控制之內嗎?】
【因為從理論上來說,原體和軍團導向混沌是不需要花費時間的,亞空間完全有能力將其中的一萬年變成現實中的一瞬,可能上一秒還是帝國的忠臣,下一秒就會變成混沌四神的走狗。】
【所以,真正的核心問題是不要讓荷魯斯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一旦影月蒼狼軍團被逼迫到了極點,牧狼神情急之下,就有可能倒向混沌,瞬間讓形勢失控。】
【這個過程是無法防備的。】
【可能你與多恩兩面夾擊的訊息剛剛擺在荷魯斯的案頭,第二天,他就會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成為混沌的爪牙:難道你還能在一天內擊垮狼國度嗎?】
“荷魯斯沒這麼脆弱。”
【你準備把全人類的命運都放在一名叛亂戰帥的心理素質上?】
“……”
摩根嘆了一口氣。
【我理解你的想法,莊森。】
【我也想將叛亂快點掐滅。】
【但相信我,在時間方面,我們註定不會是混沌四神的對手。】
【他們是玩弄時間的大師。】
“……哼……”
雄獅沉悶的哼了一聲。
“卻不是一群敢正面對抗的人。。”
【……】
摩根沒有說話,她只是用無比認真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卡利班兄弟,直到莊森有些挫敗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我知道了:我不會在帝皇迴歸並控制局勢之前發動全面進攻的。”
【不。】
摩根挑剔地搖了搖頭。
【嚴格來說,是不要在帝皇迴歸前讓荷魯斯感受到形式的絕望。】
【因為人一旦絕望,就有可能開始嘗試那些旁門左道的方法,這一點,就連基因原體們都不會例外:而此時,混沌就有更大的機率腐蝕荷魯斯的意志。】
“這就是我無法理解的。”
莊森皺起眉頭。
“難道就不能像告訴我一樣將同樣的事情告訴荷魯斯嗎?他現在還不算完全的叛徒。”
【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話。】
【帝皇早就這麼做了。】
“……”
“那麼第二點呢?”
【你忽略了一個人。】
蜘蛛女皇攤開手掌,在摩根的面前,凝聚出了一個金光璀璨的影子。
莊森看著這張臉,不屑一顧。
“基裡曼?”
【是的。】
摩根點了點頭。
【在你去往遠東之後,我希望你能夠和基裡曼保持步調上的一致。】
【遠東和五百世界間至少要有一個維持住他們的基本力量:這樣才能在帝皇回來後給泰拉提供足夠的支援。】
“我對這個分配並不懷疑。”
“不過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將暗黑天使的主力派回卡利班?”
【這樣最好:荷魯斯在這個時候是不敢對你的軍團做什麼的。】
【不過在他們回去之前,你一定要告誡他們,切實看好恐懼之眼。】
“恐懼之眼?”
莊森愣了一下,隨後瞭然。
“你擔心混沌的軍隊會從這裡入侵?”
【不是擔心:是一定會。】
“放心吧,盧瑟會處理好的。”
【我也不懷疑這一點。】
摩根的手掌重新閉合。
【所以,我們還是來說基裡曼吧。】
【你似乎並不想與他配合,莊森?】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卡利班之主的面色嚴肅。
“基裡曼讓我覺得……不安全。”
【……】
摩根的眉頭跳了跳。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已經熟悉了呢:你不會還相信流言中的那一套吧?】
“恰恰是因為我對他已經熟悉了”
莊森的身體向前傾,強迫蜘蛛女皇的視線與他對視,然後一字一頓。
“你有沒有想過,摩根?”
“在荷魯斯挑起叛旗後,基裡曼和五百世界都超乎尋常的安靜。”
“而且,荷魯斯宣傳的政治主張對於奧特拉瑪來說,也的確是有利無弊。”
“最重要的是,戰帥並非是一個徒有其名的軍事家,他在統籌、戰略和指揮等方面都是毋庸置疑的,像他這樣優秀的人不可能犯下遠東尚且倒向不明,就將絕大多數兵力全都集中在西線的愚昧之舉:除非他有絕對的信心維持住東方的穩定。”
【……】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
莊森深呼吸了一下。
“有沒有可能,基裡曼其實是荷魯斯隱藏在水面下的準盟友?”
“他們彼此是結了盟的,只是這份盟約不包含對於泰拉的軍事義務。”
【……】
摩根眨了眨眼睛。
她的笑容有些苦澀。
【我知道你對基裡曼一直有一些額外的小意見,莊森……】
“不,我沒在開玩笑。”
雄獅打斷了摩根的話語。
“我是很認真的,摩根:基裡曼完全有與荷魯斯結盟的理由和動機。”
“而且,那可是基裡曼。”
“我向來不忌憚用最偏激、最狹隘的目光來看待他。”
【那你有什麼實際證據麼?】
“……沒有。”
“這是直覺,摩根。”
“但當相信我:基裡曼在這場叛亂中的角色不可能是那麼無辜的。”
“他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肯定不值得完全信任。”
“如果你將平定叛亂或者支援泰拉的希望放在他身上的話:你最好別這麼做。”
“我不覺基裡曼能完成這兩項任務。”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找你,莊森。】
摩根非常明智的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和卡利班人糾纏下去。
【如果基裡曼真的不可靠。你也能帶著阿瓦隆成為泰拉的救星。】
“這只是我的職責而已。”
莊森微微揚起了頭,儘管他的聲音平淡的宛如烈日下的池水,但是眉眼間的那種傲慢還是被摩根精準地捕捉到了。
【那麼,不介意聽一下我的安排吧?】
“阿瓦隆是你的,你說的算。”
吹捧過後,雄獅也變得很好說話了。
【很好。】
摩根微笑了一下。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莊森,等你的軍隊前往阿瓦隆後,我不希望你立刻就開始軍事動員:但也不要太慢。】
“時間點應該怎麼估算?”
【大概就是確定荷魯斯的大軍無法從西線脫身開始,進行總動員。】
【我相信你能抓住準確的時機。】
“這個交給我吧。”
雄獅許下了他的承諾。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有一個。】
【首先,如果決定進行總動員,那你還需要做另一件事情:以阿瓦隆臨時總代理的身份,同時寫信譴責泰拉和戰帥。】
“同時……譴責?”
【沒錯,指責他們雙方在帝皇失蹤這件事情上的無所作為。】
【具體內容可以自由發揮,我希望能夠達到的結果是: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偏向於泰拉或者戰帥的任何一方。】
【讓他們認為你是中立的。】
【讓他們認為,你覺得泰拉和戰帥都不值得效忠。】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馬卡多會知道其中深意的,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安撫荷魯斯的情緒。】
“你覺得戰帥會上當麼?”
【這點不重要。】
摩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知道我為什麼堅持要邀請你來成為遠東邊疆的臨時執政麼,莊森?】
“為什麼?”
【因為你的名聲。】
摩根的手指慢慢挑過雄獅的髮梢。
冰涼的指腹劃過滾燙的額頭面板。
【如果是拉納同時譴責泰拉和戰帥,以表明阿瓦隆的中立,沒人會相信他】
【一名阿斯塔特的承諾還是太輕了。】
【但如果是莊森,就不同了:沒人會輕視莊森在忠誠問題上的發言。】
【你認為他們不忠誠,不值得效忠。】
【那他們就會相信你說的話。】
【同樣的道理。】
【如果是拉納宣佈遠東開啟總動員。】
【那麼總會有人希望在阿瓦隆尚未準備好之前先動手,發起致命一擊。】
【但如果是莊森……】
【每個人都知道挑戰莊森統治下的超級軍事集團的代價:荷魯斯同樣明白。】
【這就是我為什麼需要你,而不是拉納去統治遠東邊疆的原因,我的兄弟。】
【你一個人的名聲,就足以抵得上一整支破曉者軍團: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帝皇能夠回來之前,充分的利用好這一點。】
【讓局勢不至於失控。】
【讓荷魯斯的大軍,不要將他的目光放在遠處的土地上。】
【……】
說到這裡,摩根停頓了一下。
而當她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有所變化。
莊森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相處百年,卡利班人很清楚:接下來的話語會是摩根的承諾。
而蜘蛛女皇從未違背過她的承諾。
至少在莊森這裡:從來都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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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兄弟。】
【在帝皇回來後。】
【你會有打不完的仗。】
【殺不盡的敵人。】
【還有洗不幹的鮮血。】
【將會有無數顆叛逆的星辰,等待著你的討伐:直到帝皇的光芒再次籠罩銀河。】
【那會是一場足以令冉丹戰爭、烏蘭諾甚至是整場大遠征都黯然失色的殺戮場。】
【而你,會在其中有一個位置。】
【一個帝皇將親口承諾的位置。】
“……”
在莊森的臉上,一個危險的,滿足的,只會屬於野獸的笑容,慢慢地浮現了。
“我會期待這一切的,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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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班的雄獅很確信。
他永遠都不會後悔相信摩根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