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薩拉丁更是要求各個寺廟在儀式上恢復對阿拔斯哈里發的讚頌不再讚頌法蒂瑪哈里發,第二天,他更是在開羅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儀式,共有一百四十七個方陣接受檢閱——這是他和他叔叔十幾年來的所有積累,為了這次閱兵他更是付出了將近三萬枚金幣的酬勞,而結果完全對得起這份付出。
人們都說,沒有一個蘇丹或者是哈里發能夠擁有薩拉丁這樣的軍隊。
緊隨其後的就是哈里發阿蒂德的死。當然誰都知道這是為了什麼,薩拉丁已經不再需要他了,等他死了,薩拉丁為他舉行了一個簡單,但不失莊重的葬禮。
阿尤布王朝就此誕生,他則是這個王朝的第一個蘇丹。
若是努爾丁還活著,薩拉丁或許還能夠容許哈里發阿蒂德再活上一段時間——無論如何,努爾丁都是他的啟蒙良師和唯一的君主。所以當努爾丁決定遠征亞拉薩路的時候,面對使者帶來的旨意——要求薩拉丁率軍協同,薩拉丁並不敢直截了當的拒絕,當然,他也沒有領命而去,他知道,即便他帶著十萬大軍,在見到努爾丁的那一刻,只要努爾丁一聲令下,周圍的人依然會將他拿住,用弓弦絞斷脖子。
而薩拉丁的拖延是有價值的,努爾丁不幸在加利利海罹難,當他在亞拉薩路城內失去了呼吸的那一刻,壓在薩拉丁身上的最後一塊大石也被挪開,他終於可以放手施為。
薩拉丁當然有志滿意得的資格,他是37年生人,如今也只不過四十一歲。作為一個男性的統治者,他有如正午懸掛在高空中的烈陽,所到之處,煊煊赫赫,不可直視。
但就他正在籌備對大馬士革的遠征的時候,就如同驟然插入樂曲中的一個雜音,鷹巢的長者不經任何人通報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而這裡則是薩拉丁城堡的最深處,連線著後宮的廳堂,被用於他和“學者”們教導王子所用——薩拉丁早在十九歲的時候已經有了一個正妻——大馬士革總督之女(曾經的),但沒有孩子。
如今他也已經有了八個兒子,雖然都出自於他的妃妾的肚子——出生在今年還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但他的長子已經八歲了。
按照薩拉丁自己所頒佈的法律,孩子六歲就應該離開母親的懷抱,開始接受正式的教育了——他對他的長子希冀甚重,對他的關注也最多。他當然希望自己的長子能夠成為一個堅毅果決,思維敏銳,能夠繼承他衣缽的人,尤其是在他看過之兩個極其出色的孩子之後——當然他說的就是塞薩爾與鮑德溫,就不由得對他的兒子抱有著更大的期望。
雖然他也知道所有的天賦都是真主賜予的,就如同他們的容貌,健康程度,脾性,聰慧或者愚笨,這些都是不可改變的。但他就是抱著這麼一點僥倖,他們是他的兒子,不可能沒人繼承他的一絲半點吧,
事實卻讓他感到非常的尷尬並且失望。
當發現,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中年男子並不是他們以為的僕從或者是客人的時候,正在聆聽薩拉丁教誨的幾個男孩——他的長子,次子和第三子竟然驚叫了一聲,連滾帶爬的衝向了他的父親身後,如果說生於72年的次子和生於73年的第三子,還能夠因為年幼得到原諒的話,已經八歲的長子的表現實在是太差了。
在看到他們只會尖叫和跑走的時候,薩拉丁都甚至都在想,六歲是不是還有些太晚,或許等於孩子一斷奶,就應該把他們從女人的手中奪過來,放在自己身邊教養,或者是交給某個值得信任的大臣,他們的表現與女人毫無差異,甚至差點逗笑了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鷹巢首領。
錫南比薩拉丁還要驚訝莫名的神情,簡直比一記耳光更叫薩拉丁更難忍受,一旁的學者起先還在做出警戒的姿態,這時候已經有一個聰明人,連忙將三個王子帶到了另一邊。
既是為了防備這個鷹巢的刺客驟然暴起,傷害到薩拉丁的後裔,也是為了讓他們避開薩拉丁的怒火。
“看來這個世上的事情都不可能有盡善盡美的時候,您說是嗎?蘇丹。”
“您走錯了地方,”薩拉丁嚴厲地說到:“你錯誤的將開羅視作了曾經的福斯塔特,任由你們這些隱匿在黑暗中的鴞鳥縱橫往返,不受約束——你做了失禮的行為,不經通報便冒昧的闖入到一個君王的房間裡,我的身邊有無數驍勇的戰士,睿智的學者,他們都曾經聆聽過先知的啟示,您或許可以藉助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潛入這裡,但你既然你走到了我的面前,你以為你能夠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完整無缺的走出薩拉丁的城堡嗎?”
長者聞言並不驚慌,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來到您這裡,正是為了和您平等而又和平的對話。蘇丹,但就如亞歷山大港最富有的商人,不會與一個乞丐交易那樣,我若不顯露手段,你又怎麼認為我有與您談判的資格呢?”
“你認為您走到我面前,就是擁有了與我對話的資格嗎?”
“為什麼不能呢?蘇丹,我知道你擁有作為龐大,勇武,並且忠誠的軍隊,在努爾丁之後無人再能對你造成干擾和束縛。但就如乞丐手中或許也會有商人感興趣的東西,我們也有可以與您交易的籌碼。”
“你們能夠給我多少軍隊,一萬人還是兩萬人?”
“阿拉穆特山脈可承接不起這樣龐大的人口,”長者說道,“但您應該知道,一匹強壯的駱駝可能會被一把斧頭無情地奪去性命,但同樣的,紮在它腳趾間的一根小刺也一樣會讓它因為高熱和毒素倒下。
我們的刺客無所不在,無所不能,蘇丹,你也應當知道,即便你已經聆聽了先知的啟示,擁有著無數計程車兵,待在這座堅固的堡壘裡,您依然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我們的刺客之前曾經殺死過最虔誠的“學者”,殺死過最強健的“法塔赫”,殺死過最謹慎的“維齊爾”,也殺死過蘇丹和哈里發,您或許能夠逃脫無數次,但我們只需要成功一次。
您現在的處境,就如同曾經的努爾丁那樣,”他的視線略微在那些瑟縮的孩子身上停了一瞬,幾乎要露出笑意:“您並沒有一個,至少現在沒有——看起來還算像樣的繼承人。
您的理念,您的事業,您的意願全都凝聚在您一人身上。
你應該看得見。若是有一天您突然遭遇意外而身亡,您的王國和軍隊立即就會分崩離析,您的兒子,或許將來真的會出現一個如同亞拉薩路國王或者是他麾下的埃德薩伯爵那樣出眾的少年人,但也請您相信,鷹巢的刺客們不會給您留下太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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