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54章 不妙

我第一次聽說你們培養刺客的方式時,就覺得很奇怪,用欺騙的手段和下作的慾望來誘使一些年輕人捨生忘死,這並不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可以做出的事情。

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你們是維持不了太久的。

你們以前之所以無往而不利,是因為遇到了一群膽小鬼,但遇到真正的勇士後——退卻的只會是你們。而我的身邊……”他伸出手來,拍了拍一臉無奈的塞薩爾,“都是一些真正的騎士,”他在心中默默的將亞比該劃去:“他們不但英勇,而且純潔、虔誠、正直。

而他們麾下計程車兵也如同他們一般,我將率領著一支神聖的隊伍馳騁在戰場上,你明白嗎?我不需要什麼人來告訴我說,我可以透過那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手段去擊敗敵人。

你或許會嘲笑我,多的是人說過,能夠成就事業的人,必然會不擇手段,但一個人連對自己的誓言都無法遵守的話,他即便能夠成為國王,又能如何呢?他將為自己打造囚籠,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是怎麼的來的。

他不能抱怨別人也這麼對他。”

鮑德溫知道,無論是安條克,還是的黎波里,又或是其他領主的軍隊中,也時常會僱傭一些不同信仰計程車兵,他們並不遵守騎士的誓言,甚至本身就已經淪落為盜匪。

領主們似乎並不在乎這些,他們將這些人視作如同撥火棍,馬鞭之類的工具,即便在戰場上全都折損了,也不會有一絲在意。

這條撥火棍是不是滿身髒汙?這條馬鞭是不是沾滿血跡?但又有什麼關係?他們能夠發揮作用就行了,至於那些不幸的犧牲品,只能說是命運使然。

“但我在乎,我不想當我指著某個人,高叫這是個令人憎惡的魔鬼時,卻發現我正在照一面鏡子,你看看我,”他毫不掩飾地拉起袖子,上面遍佈斑點,萊拉甚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而塞薩爾也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鮑德溫的手臂。

“我是一個麻風病人。人們都說這是天主對我的試煉,也有人說,這是天主對我的懲罰,他們認為我生來便有原罪,將來無論如何我都是要下地獄去的。

但就算是我下了地獄,女士,我也能挺直脊背,驕傲地與任何一個魔鬼——哪怕祂是撒旦說,除了這些,我並沒有其他的罪孽需要申明。”

“您將阿薩辛視作罪孽嗎?”

鮑德溫毫不留情地點了點頭,他放下袖子:“如果你們堅持,無論皈依還是不皈依,我都無所謂。但你們必須做到以下幾點:交出刺殺了那幾位十字軍將領的刺客。如果他們也死了,也請將屍骨交給我們。”

“您會怎麼做?”

“我會把他們吊在絞架上,讓他們受很早之前就該受的刑罰。

然後你們的城堡要被拆除,聚居地要被燒燬,你們計程車兵必須拋下盔甲,武器,向十字軍俯首認罪。”

“然後呢,您會處死他們嗎?”

“對一些人可能會的,而其他人將會得到赦免,他們或許會被打發去服勞役。但阿薩辛中的婦孺都可以得到保全,他們可能會被分散到各地,但我可以承諾,亞拉薩路城內的異教徒如何,他們就如何。”

“您的臣子會說服您的。”

“如果他們真的這樣怯懦膽小,我會勸他帶著他們的騎士回到他們的城堡裡,在那裡,他們是最安全的。不然的話即便到了戰場上,難道他們就確定自己可以永遠的逃過死神的魔爪嗎?

連我自己都不能保證。”

————————

萊拉離開之後,亞拉薩路城內依然發生了一些騷動,有幾名外來的領主遭到了刺殺,而其中一名確是不幸受了傷,只能返回法蘭克。

有人聽說阿薩辛有意向國王尋求和解,卻被國王拒絕了的事兒。他們雖然不知內情,但就如鮑德溫曾經說過的那樣,他們認為暫時答應這些撒拉遜人的要求也沒有什麼要緊的。

等到這次遠征結束,十字軍們能夠向中亞的腹地打下一枚堅實的釘子——或許會在幾年之內就征服整個敘利亞,到時候再反悔也可以——確實他們之中有不少曾經玩過這種兩面三刀的把戲。

這種手段在對付暴動的農民或者是難纏的匪徒很有用,他們用空洞的承諾把後者誘惑進自己的城堡,而後把這些人抓起來,處以酷刑而後絞死。

這就是為什麼阿薩辛不會和你們談這樁事情的原因。

貝里昂在一次宴會後忍不住如此腹誹。

阿薩辛之所以願意相信年輕的國王,不正是因為知道他有著純潔的靈魂,堅韌的意志和虔誠的信仰嗎?他是那種真正的對你做出了承諾,發了誓的,就絕對不會反悔,或者是拖延的人。

若換做的黎波里的伯爵雷蒙,或者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阿薩辛可不敢如此輕信。

“他太年輕了,以至於有著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近似於愚蠢的固執,現在可好了。”博希蒙德笑道:“如今我們每晚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

“睜一隻眼睛也沒用。”雷蒙嘲諷道:“阿薩辛的刺客曾經在我父親的枕邊留下過一把匕首和一封信。那時候他睡在帳篷裡,帳篷外圍滿了他的騎士,有用嗎?沒用。”

博希蒙德呵呵笑了兩聲,這個笑意毫無誠心,更沒半點真意,讓雷蒙聽了就煩,但他隨即也提醒了博希蒙德一句,如果可能的話,儘快讓公主希比勒寫信給他的弟弟,允許他們從拿勒撒回到亞拉薩路的聖十字堡,拿勒撒的行宮雖然精緻,寧靜,但論起安全,肯定無法與聖十字堡相比。

“那麼你的兒子大衛呢?”博希蒙德謝過了他的好意,又隨口問道。

“我已經把大衛叫回來了,我們父子將會住在同一個房間裡,等到了戰場,就是同一個帳篷。”想到這裡,雷蒙又不由得心焦了起來。他不得不詛咒鮑德溫,一個不成熟的統治者就是這樣的,總是不斷的給他的臣子找麻煩。

而鮑德溫此時也聽聞了從遠征大軍中傳來的一些不安的議論,確實來到這裡的人,大部分都做好了永遠留在戰場上的準備。

但還有些人可笑的懷抱著奢侈的嚮往,以為自己只是來遊戲的,就算是上了戰場,也不會死,頂多受點傷,甚至不會缺手少腿。

等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在烈火熊熊的壁爐邊坐下的時候,完全可以以此作為冬日裡的談資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也就是這些人正在極力勸說鮑德溫答應阿薩辛的求和。

“這樣擔憂的就不是我們,而是我們的敵人了。”他們興高采烈的這樣說,鮑德溫無言以對。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靠暗殺、威脅、勒索就能成為國王的人,現在歐羅巴大陸上只怕剩不下幾個君主了,全是小偷、騙子和盜賊,”他恨不能踢著這些人的屁股叫他們滾回他們媽媽的懷裡去,但別說是雷蒙和博希蒙德了,就連宗主教希拉剋律也嚴禁他這麼做。

“你以為這些人會老老實實的說出他們脫離遠征大軍的原因嗎?他們肯定會把你詆譭的不成樣子。”希拉剋略這樣說,然後他就看到鮑德溫的眼神凝聚在了某一處。

他感到一陣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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