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皮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考斯道夫端坐於當作椅子的木樁上,臉色陰沉如烏雲,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腰間匕首。
斯內爾曼在帳內踱步不停,最為急躁不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卡西米爾眉頭緊鎖,沉默不語,目光死死盯著地面,彷彿要穿透厚重的毛氈地毯。
令三位國王陷入困境的,並非連日來夜間隨機出現的爆炸木桶。
雖然那些木桶如幽靈般出現,炸開時發出巨大聲響,留下焦黑的坑洞和士兵的哀號,但和另外一個噩耗比起來差遠了。
噩耗來自一個從北方逃來的人。
特林斯男爵在那晚的伏擊中失去了左手,傷口雖經粗陋包紮,卻仍滲出血水,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靠裝死才僥倖逃生,蜷縮在屍體堆中,聽著敵人搜查的腳步聲遠去,每一秒都如永恆般煎熬。
他神志依然清醒,深知若是考斯道夫日後追究起來,自己和一眾貴族將領都難逃罪責。
因此,他強忍劇痛南下彙報,急於將責任推脫乾淨,甚至反覆演練著辯解的說辭,確保每個字都滴水不漏。
要塞完了,船隊完了,補給完了,都完了。
這個訊息如同冰錐刺入所有人的心臟,足以徹底顛覆了戰局。
考斯道夫根本不相信他所謂“擊潰韋森軍一股精銳,只因友軍不力才致使別處敵人衝入要塞”的辯詞。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後勤補給徹底斷絕,這已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再無補給的訊息被洩露出去,如瘟疫般在軍營中蔓延,貴族和士兵們開始竊竊私語,士氣跌至谷底。
卡西米爾內心更是震動不已。
如果斯維裡埃王國的通訊已被韋森公國破壞,那麼自己派往漢馬城的隊伍呢?
一股比帳外寒風更刺骨的冷意,從他心底蔓延開來,他彷彿看到,那場報告中的大火,焚燒的不是阻攔的軍隊,而是那上萬精兵強將。
斯內爾曼同樣焦慮萬分,他原本帶兵前來只想趁火打劫、速戰速決,掠奪些戰利品便撤退,如今卻深陷泥潭,甚至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蘇奧米王國的軍隊如今被困於國外,若再拖延下去,國內空虛,雖說南邊耶爾加羅德公國的大公是個慫包不敢主動進攻,但手下還是有幾個能人,萬一虛而入,那將是滅頂之災。
“進攻!”考斯道夫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如雷霆般炸響,打破了帳內的死寂,“全力進攻!哪怕天黑也不停止!”
“活捉魯道夫——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他眼中燃起瘋狂的光芒,如今只有這樣才能挽回頹勢。
斯內爾曼重重地點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回應,對蘇奧米王國而言,這場戰爭絕不能失敗,否則國內沒有足夠的物資度過嚴寒,外有敵人,整個國家將會完蛋。
就在這時,一名騎士快步走入,鎧甲摩擦聲格外刺耳,他單膝跪地,將一份電報遞給卡西米爾。
卡西米爾展開電文認真閱讀,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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