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聯軍目前仍牢牢掌握著制海權,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迅速動用的資源。
儘管這意味著斯維裡埃王國要獨自承擔起巨大的損耗和風險,但為了維繫這個在重壓下已顯脆弱的聯盟,他必須率先付出沉重的代價。
解決了最迫在眉睫的生存問題,考斯道夫立刻將話題轉向更為關鍵的戰略層面:“諸位,我們有一個核心問題要解決。”
“萊茵聯盟的援軍,為何選擇冒險進入要塞增援,而非接應裡面的殘兵敗將突圍撤退?”
“他們此舉的真正戰略意圖是什麼?”
洞悉敵人的思路,是制定下一步反制策略的基石。
斯內爾曼眉頭緊鎖,思考片刻後,直截了當地分析道:“要塞裡的人,無非兩條路:死守到底,或者伺機突圍撤離。”
“若是選擇死守,”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那麼他們就是把自己當成了誘餌,死死釘在這裡,目的是牢牢拖住我們的主力大軍。”
“同時,他們切斷我們的補給線,就是想利用時間,拖垮我們,讓我們因缺糧而自行崩潰。”
“若是想走,”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那就說明援軍進去是為了整頓要塞裡那支士氣低落、建制混亂的敗軍,避免重蹈上次魯道夫倉促突圍導致全軍覆沒的覆轍。”
“他們想要組織一次有序的、有充分準備的撤離,最大限度儲存有生力量。”
“但現在最麻煩的癥結在於,”斯內爾曼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另外兩位國王,“那支韋森軍主力至今仍然隱藏在暗處,像一條致命的毒蛇。”
“這導致我們時刻擔憂背後被偷襲無法集中全力進攻要塞,也擔心落入精心設計的圈套不敢輕易調動主力去追擊可能突圍的敵人。”
“他們甚至不需要直接發動進攻,這種無形的威脅本身就足以讓我們束手束腳,舉步維艱。”
考斯道夫和卡西米爾都面色沉凝地點了點頭,認為斯內爾曼的分析一針見血,切中了當前困境的要害。
暗處強敵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確實比正面的強攻更令人感到窒息和煎熬。
“我有一個想法,”考斯道夫打破了短暫的、令人壓抑的沉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如同黑暗中的雪狼,“既然這支隱藏的韋森軍是我們當前最大的潛在威脅,那麼,我們能否設法將他們調走,讓他們不得不離開這片戰場?”
斯內爾曼和卡西米爾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屏息凝神,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計劃。
考斯道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南方一個關鍵位置,繼續說道:“目前萊茵聯盟能動用的主力精銳幾乎都被我們吸引到了紅水車村周圍這一帶,那麼,作為萊茵聯盟西北方向最重要的核心堡壘和經濟命脈,更是萊茵聯盟軍隊撤退終點的漢馬城及其周邊富庶地區,其守備力量必然前所未有的空虛!”
“我們可以秘密派遣一支以騎兵為主力的快速部隊,”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長途奔襲漢馬城地區!”
“我們的目的並非強攻那座堅城,而是在其周邊富庶的城鎮和鄉村進行大規模的劫掠、焚燒與破壞,製造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漢馬城遇襲、後方遭受蹂躪的訊息一旦傳開,萊茵高層必定震動,擔心自己唯一的退路丟失,後方民心士氣也會遭受重創。”
“為了確保自己逃跑的目的地不會被我們先一步佔領,他們最終被困死在這片大地上,他們很可能會被迫命令韋森軍分兵,甚至主力回援漢馬城!”
考斯道夫的目光炯炯有神,掃視著兩位盟友,最後說道:“只要他們能被調動,能撤走一部分兵力,哪怕僅僅是一支主力師,我們在紅水車村正面所面臨的巨大壓力就會大大減輕。”
“失去了這條毒蛇的致命威脅,我們就能更從容地集中全部力量,以雷霆之勢,先徹底解決掉要塞裡這個該死魯道夫!”
斯內爾曼和卡西米爾陷入了長久的、凝重的思考,反覆權衡著這個計劃背後巨大的可行性、潛在收益以及伴隨的巨大風險。
最終,兩人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面對那支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強敵,這似乎是打破僵局、化被動為主動的唯一可行之策。
讓如此危險的敵人遠離主戰場,總比讓他們繼續潛伏在側、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要好得多。
一旦成功調動了韋森軍,或許就是他們徹底剷除紅水車村要塞這個心腹大患、扭轉戰局的絕佳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