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穿心,心臟瞬間爆裂。一刀腰斬,身軀斷成兩截。
每一刀揮出,都必然帶走一條或者數條妖魔骯髒而罪惡的性命。
鮮血如同不要錢般,不斷地向外噴湧。
殘缺不全的妖魔屍體,接二連三地轟然倒下,堆積如小山。
原本擁擠不堪,幾乎沒有落腳之地的洞穴,竟以江嶽為絕對的中心,被硬生生地用妖魔的屍骸與鮮血,清理出了一片不斷擴大的小小空地。
但這片浸泡在血泊中的空地,很快又被後續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湧上的妖魔所重新填滿。
它們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前仆後繼,踩著同伴溫熱的屍體衝鋒。
彷彿無窮無盡,殺之不絕。
江嶽那挺拔的身影,很快便徹底被數十頭陷入瘋狂狀態的妖魔所淹沒,如同怒海中的礁石。
那道耀眼的銀色刀光,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
在黑色的妖魔浪潮中時隱時現。
卻始終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堅韌與決絕,頑強地劈波斬浪,屹立不倒,每一次閃現都帶走數條生命。
戰鬥,從一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最慘烈,最血腥,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洞穴之內,死寂如墓穴深處。
先前那震耳欲聾,彷彿要掀翻整個山谷的嘶吼與兵刃交鳴,已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是粘稠血液緩緩從屍骸上滴落,匯入血泊,“嘀嗒…嘀嗒…”的微弱聲響。
以及江嶽自己那如同風箱般,沉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在這絕對寂靜中格外清晰。
濃郁到令人作嘔,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腥氣味,混雜著妖魔獨有的腥臊腐臭,霸道地侵佔了洞穴每一寸空間。
吸入肺腑,彷彿能嚐到鐵鏽與腐爛交織的噁心味道。
腳下,地面早已不見原貌,景象宛若剛剛經歷過一場血腥獻祭的修羅屠場。
數十具奇形怪狀,扭曲可怖的妖魔屍體,如同垃圾般層層迭迭堆積著,姿態極盡悽慘。
斷裂扭曲的肢體,混雜著破碎滑膩的內臟,還有幾顆死不瞑目、表情猙獰的頭顱,胡亂散落在各處。
殷紅、暗紫、甚至墨綠色的妖血混合在一起,將整個地面徹底浸染,形成一片深淺不一,粘稠泥濘,幾乎沒過腳踝的恐怖血泊。
江嶽就站在這屍山血海的正中央。
他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杆飽飲鮮血後傲然挺立的戰旗,又似一尊亙古不變的磐石,牢牢釘死在這幅令人靈魂戰慄的地獄繪卷之上。
那一身原本樸素的玄色衣袍,此刻已被完全染透,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沉暗紅,溼漉漉地貼在身上,散發著血腥的熱氣。
幾滴滾燙粘稠的妖血,甚至濺射到江嶽冷硬如刀削的側臉,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暗紅痕跡,緩緩滑落。
江嶽對此卻恍若未覺,眼神依舊平靜如萬載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他手中緊握的三尖兩刃刀,鋒刃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殺戮洗禮,反而愈發雪亮,寒光凜冽懾人,倒映著洞外透入的微光,也倒映著江嶽冰冷的眸子。
最後一滴汙穢不堪的妖血,戀戀不捨地順著冰冷的刀尖緩緩滑落。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滴落在腳下交迭堆積的屍體之上,濺起一朵微小的血花。
在這死寂如同墳墓的環境中,這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刺耳。
江嶽目光平靜地掃視整個洞穴,如同工匠審視一件剛剛嘔心瀝血完成的作品,冷漠而挑剔。
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具屍體,確認再沒有任何一個能夠喘息、哪怕是苟延殘喘的妖魔存在。
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胸腔微微起伏。
一直因戰鬥而緊繃如弓弦的身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略微放鬆了些許,但那挺拔的脊樑,依舊筆直如劍。
心念微動。
“嗡…”
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輕鳴,刀身銀光流轉,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已被江嶽乾淨利落地收回儲物戒指。
而後。
江嶽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落在了遍地狼藉的妖魔屍體上。
這些醜陋、兇殘、散發著惡臭的生物,雖然給他製造了片刻的麻煩,讓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但它們同樣是行走的資源,是力量積累的基石。
妖核內蘊含的能量,堅硬的骨骼,帶有特殊屬性的鱗甲,甚至是一些妖魔體內可能存在的特殊材料。
對於立志守護雲州,守護人族,迫切需要不斷積累力量,變得更強的江嶽而言,這些都是不容錯過的寶貴資糧。
任何一絲能夠增強實力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浪費,是對犧牲的褻瀆,是對未來的不負責任。
江嶽沒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半分對這些汙穢腥臭屍體的嫌惡與不適,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他彎下腰,動作嫻熟而利落,如同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開始仔細搜刮這些剛剛被他斬殺的“獵物”身上的戰利品。
他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精鋼短刀,刀鋒在昏暗中閃過一抹寒光,銳利無比。
手起刀落,精準地劃開妖魔相對堅硬厚實的頭顱骨骼,或者乾脆利落地破開它們尚有餘溫、肌肉仍在微微抽搐的胸腔。
沾滿血汙的手指,毫不遲疑地伸入那腥臭粘稠,溫熱滑膩的血肉與臟器之中摸索。
憑藉著敏銳的感知,仔細尋找著那蘊含著駁雜能量,微微發光的妖核。
很快。
一枚枚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如同劣質寶石般的妖核被他取出,隨手抹去上面的血汙。
這些妖核大小不一,色澤各異,有的渾濁不堪,能量稀薄,有的則略顯光澤,能量相對充沛。
其中蘊含的能量駁雜混亂,強弱不等,但積少成多,總歸是有用的。
對於一些體型格外強壯,或者氣息明顯與其他普通妖魔不同的特殊個體,江嶽會檢查得更加仔細,如同在沙礫中尋找金子。
除了妖核這最有價值的部分。
他還用力掰下了一些看起來異常堅硬,甚至泛著金屬光澤的骨骼,這些或許能用於煉製器具。
剝下了幾片閃爍著奇異幽暗光澤,防禦力不俗的鱗甲,可以用來製作護甲。
甚至在某頭如同穿山甲般的妖魔那粗壯鋒利的爪子縫隙裡,江嶽意外地發現了幾塊如同黑色水晶般的細小礦石,散發著淡淡的土屬效能量波動。
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或許對煉器,或許對陣法,或許對修煉,都能在未來某個時刻起到一定的作用。
江嶽將所有經過他判斷,具有一定價值的戰利品,無論大小,無論品階高低,全部一絲不苟地收入儲物戒指之中。
他手指上那枚古樸的戒指,微光不停閃爍,如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饕餮巨口,將那些沾滿血汙、散發著惡臭的東西一一吞噬,儲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