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和楊洪關係好,從小看著楊俊長大的將軍遲疑的叫了他一聲:“總兵,北七所是不是太危險了?”
“楊俊學了這麼多年本事,正是報效君恩之時,北七所危險,但現在北七所上的將士誰不是爹生娘養的?他們能去,他怎麼就不能去了?”
帳中將士聞言,皆感動不已,當即有兩個參將就主動提出去北七所,被楊洪給拒絕了。
“有更適合你們的位置。”
等所有將士退出,楊洪才捂住胸口,眼裡是化不開的悲傷。
他估摸著,明天一早大同就應該收到京城的聖旨了,曹鼐等人隨著皇帝轉移到大同守城,此時御駕都在那裡。
不管是為了大明江山,還是為了在新朝廷面前表白自己,他們都要做出反應。
楊洪覺得,沒有比驅逐瓦剌,奪回失地,為先帝報仇更好的表白了。
那裡有陳懷、井源、朱冕、梁成、王貴等人,就連鄺埜都用戰功證明了自己適合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他守護宣府之功,混在其中並不出彩。
皇帝遇難,大家都在犯錯,現在只能不斷的糾錯,立功抵消。
他的身份可以,但楊俊不行。
他的身份太低,而犯的錯太大。
楊洪忍下心中疼痛,果然,第二天下午,他就收到大同御駕的手令。
那是曹鼐以御駕的名義發出的聯合作戰命令。
如今朝廷分內外兩個,御駕所在的地方便是小朝廷,畢竟六部九卿都抽出近半的人跟著皇帝御駕親征。
楊洪問:“六部九卿的傷亡名單可出來了?”
傳令兵道:“還在統計,有的人失蹤,一時找不到,有的人雖確定死亡,卻還未找到屍首。”
楊洪心一沉,問道:“可有大致的人數?”
傳令兵也聲音低落下來:“文武大臣陣亡,現在有數的已達十八人,包括英國公、內閣學士張益、副都御史鄧棨、襄城伯李珍、恭順侯吳克忠兄弟、護衛將軍樊忠、修武伯沈榮……”
勳貴、文臣、武將,都包括了。
且大部分都死在了後撤往懷來的路上。
楊洪心沉到底,知道他們父子算是把滿朝文武得罪了一半。
這些人死了,其家族已經不能拿他父子怎麼辦,但還有剩下的隨駕之人,只要他們記仇,楊家將來很難出頭。
除非,他能立下不世之功,掌握足夠大的權力,才能對抗那些戰中倖存下來的人。
因有此思量,在與大同府的合作中,楊洪身先士卒,作戰勇猛,還真的反敗為勝,與瓦剌的對戰中小贏了兩場。
正統十年九月十八,邊關急報,皇帝於正統十年九月十六遇難,天下大哀。
當時,準皇帝朱祁鈺正在內閣中見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的陳循,軍報一到,內閣一靜,然後就爆了。
大臣們痛哭出聲,都要皇帝出兵為先帝報仇。
朱祁鈺眼淚也是嘩嘩流,他還沒把自己當皇帝,暫時未進入角色,沒有體會到權力帶給他的美味體驗,所以他此時想的全是朱祁鎮對他的好。
先皇只有他和朱祁鎮兩個兒子,他們兄弟一直關係不錯,先皇去世後,朱祁鎮特意留這個弟弟在京城,御駕親征,也非常放心的把監國的任務交給他。
可以說,此時倆人是純純的兄弟情,所以一聽說兄長遇難,他想也不想就答應群臣的提議,向邊關派出大軍,為兄長報仇,為大明覆仇!
于謙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沒有反對,只是主動提出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