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222章 批判

這些爭吵的聲音落在李顯穆耳中,下一瞬就直接被過濾掉。

他持著笏板,微微眯起了眼,於是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入他的耳中。

對朝臣的爭吵,他並不在意,他並沒有強勢到,一定要整座文廟都按照他的意志去選每一個人。

許多人都處於可上可不上的狀態,他只要控制總綱,具體人選就自然在他控制範圍內,這就是創造規則的益處。

那些被邀請進皇宮旁觀的人則大開眼界,原來朝堂之上的官員們吵起架來也是如此,相互揭短,某種程度上和民間罵街的潑婦也沒有什麼區別。

朱棣在上首則樂的開懷,吵一吵好啊,吵到最後就需要他來做決定,這讓他覺得心中大快,感受到了當初先帝立歷代帝王廟時的感受,一尊尊古代的賢君,誰能入廟,誰又被踢出去,皆在掌中。

七十二人名單被定下來的速度說不上慢,其中有許多是朱棣從奏章中選出來的入選極多的,即便是有人反對,也很快就被更多的人斥退。

畢竟其中有很多人都沒有什麼爭議,諸如荀子這種人,以及曾經名列四聖的孔子弟子,即便是不能列入十哲,可僅憑《大學》、《中庸》作者的身份入七十二人也合理,再比如東漢末年號稱漢末三傑之一的盧植,當世大儒,有平定黃巾之功,和宦官堅決做鬥爭,而後又反對董卓。

三國演義中袁紹最為精彩的那一幕,劍指董卓說“我劍也未嘗不利”的高光時刻,袁紹有沒有不知道,但盧植是真的有當廷反對董卓立劉協而廢劉辯。

無論從哪方面看來,盧植入七十二人都無可爭議。

若非盧植的學術影響力只侷限於當時,而未曾流傳於後世,且最後接受了袁紹的任命,若他當初因為反對董卓而死,他甚至是有資格入十哲、滿足三不朽的聖人。

在這些爭吵的聲音中,卻有一些人很沉默,比如李顯穆,比如禮部尚書鄭歡,再比如當初在朝堂上和李顯穆爭辯的一眾有大儒之名的翰林學士以及御史。

在朝臣之後的人群中,許多人都在悄然望著李顯穆這裡,他們在等著今日最激烈的一場爭執。

心學和理學的爭鬥早就不是潛藏於水面之下,即便是民間也知道雙方不對付,堪比漢朝的古今經學之爭,勢必要鬥個高低上下,尤其是這些年得益於皇帝推崇、李顯穆官位精進,心學發展如火如荼,感覺到不妙的理學反抗愈發激烈。

如今李忠文公要入文廟十哲,那理學的朱子如果落選,豈非說明理學弱心學一頭,甚至即便是排名也要爭上一爭。

誰都知道,今日是絕對不可能善了的,勢必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等七十二賢人漸漸有了一個頭緒出來後,奉天殿前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緩和,越來越多的人,甚至就連朝臣們也開始將目光落在李顯穆等人身上,而李顯穆、鄭歡等人也站直了身子,一股難以言明的認真回到了身上。

來了!

風雨欲來的感覺!

十哲名單從來都不侷限於十人,比如從前文廟中就有十二人名列十哲,當李顯穆排出了入十哲的標準後,就註定難以排滿十個人了。

戰爭是從一個御史開始的,在討論七十二賢人時,他提議將朱熹列入七十二人,而原因則是——

“朱熹雖然創有理學,有立言的大功,但他從未進入過宋朝中樞,在事功之上,欠缺太多,且在品德上並不是無可指摘,以先前諸位賢人的標準,列在賢人正當合適。”

這一句話頓時捅了馬蜂窩,不知有多少人望向了李顯穆,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李顯穆所指使的。

李顯穆面色不變,並沒有解釋的打算,不說那些翰林學士,就連內閣中都有幾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就不得不提一句老話,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放在李顯穆身上也非常合適,他的核心班底自然是心學黨,但心學黨也不是真正的鐵板一塊,其中主要有兩大陣營,第一個是以王艮為首的正統心學黨,是從李祺傳下來的正統師徒傳承。

第二個則是鄭歡、楊榮等後來半路加入的實力派官員,這一脈之中,已經過世的陳英,包括遠在交趾的解縉,都是這一派的成員。

在這其中自然還有細分,比如在正統心學派中,有于謙、王肅這種正統中的正統,還有王艮在浙江發展出來的一眾士子官員。

鄭歡和楊榮等人也各有不同的訴求,並不是在每時每刻都同心協力的。

比如鄭歡是帝黨,而楊榮是太子黨,李顯穆則二者皆有,但同屬太子黨身份中,比如吏部尚書蹇義,他就不是心學黨,這些人的身份錯綜複雜,利益訴求各不相同,有時候是盟友,有時候是敵人,又會因為不同事件而改換陣營。

現在心學黨的勢力還不夠強大,若是以後心學取代了理學的統治地位,瞬間就會分崩離析,以地域為區分的政治勢力會重新形成,這都是註定的。

李顯穆要平衡這些人和政治勢力,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