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沒能證明他的清白,反而成為了你認為他是那位‘更大的搶劫計劃的發起人’身份的證明。”
檢察官布拉德利見縫插針,提出反對。
他認為被告律師在闡述觀點,並沒有在向證人提問。
現在是質詢環節,不是闡述環節。
貝澤隆法官再度未做裁決,而是看向被告律師。
被告律師比劃了一下,提出問題:
“請問你在決定調查方向時,有明確證據嗎?還是僅憑你的猜測?”
“是不是不管是誰,只要在當時的名單交叉對比結果中出現,就會被你們鎖定為罪犯?”
西奧多也在看著被告律師。
他指向被告席的亨利·湯普森,平靜開口:
“你的當事人自己承認了一切。”
律師向法官求助:
“法官閣下,證人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貝澤隆法官迅速做出裁決,要求西奧多正面回答問題。
西奧多轉過頭來,凝視著貝澤隆法官:
“有。”
他並不看亨利·湯普森的律師,目光始終定在貝澤隆法官身上,嘴上不停:
“兩次搶劫環境相近,距離第三分局距離相近,搶劫目標內部佈局相近。”
“第二次搶劫發生時,劫匪主動要求郵局工作人員觸發警報。”
“劫匪選擇郵局為目標,但兩次搶劫獲利並不高,與其表現出的專業性與高度組織性,計劃性完全不符。”
“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這是對銀行搶劫的預演。”
西奧多仔細將側寫與分析解釋了一遍,停頓了一下,又做出補充:
“我們據此在符合目標的裡格斯國家銀行分行內提前進行布控,並順利抓獲了兩名劫匪,以及在外放風的你的當事人亨利·湯普森。”
“事實證明我的分析是對的。”
“律師先生。”
亨利·湯普森的律師一臉茫然。
法庭內出現了十幾秒鐘的安靜。
律師很快打破安靜。
他還想提問,但被同樣反應過來的貝澤隆法官制止了。
貝澤隆法官敲響法槌,警告了被告律師,讓其提問與案件相關的問題。
律師沉默幾秒鐘,搖頭表示沒有問題了。
貝澤隆法官敲了下法槌,衝西奧多擺擺手,示意作證結束,證人可以離席了。
西奧多望了望他,又望了望被告席上的律師。
他懷疑這場庭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案件,而是衝著他來的。
被告律師準備相當充分,對其過往經歷瞭如指掌,甚至連他在fbi內部的經歷都那麼瞭解,顯然是提前調查過他的。
法警上前進行催促。
西奧多離開證人席。
貝澤隆法官再度敲響法槌,宣佈休庭,然後拿起他的筆記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法庭。
法庭最後排的兩個人跟著站了起來。
他們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衣,系深色領帶,打扮一絲不苟。
兩人將本子揣進懷裡,站在原地如同兩塊礁石,一動不動。
他們眺望著前方,目光牢牢鎖定在被告律師身上。
亨利·湯普森的律師有些慌張。
他胡亂地抓起桌上的檔案往檔案包裡塞,同時不斷朝四周張望著。
西奧多走到近前,嚇了他一跳。
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兩步。
西奧多瞥了他一眼,轉而仔細端詳起亨利·湯普森來。
自從被帶入法庭以來,亨利·湯普森就一直坐在那裡,板著臉,一言不發。
亨利·湯普森仰起頭,與西奧多對視著,衝他露出個微笑。
兩名法警走了過來,要把他帶回監獄羈押。
亨利·湯普森恢復平靜,主動站起身,格外配合。
這種配合的表現在西奧多眼裡,卻顯得格外反常。
亨利·湯普森的律師收拾好了,慌里慌張地擠開人群朝外走去。
門口的兩人跟著他走出法庭,一左一右迅速上前,將人夾在中央。
律師還想掙扎,兩人迅速貼近,將人控制住。
有法警注意到三個男人擠在一起,往前走了兩步。
其中一人掏出fbi證件晃了晃,告訴法警,律師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竊取並洩露機密情報,需要接受調查。
法警默默退了回去。
兩人夾著律師來到停車場,把人塞進一輛黑色雪佛蘭。
片刻後,其中一人從車上下來,關好車門。
雪佛蘭啟動,迅速匯入車流,朝西邊駛去。
這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上了另一輛車,朝司法部大樓駛去。
抵達司法部大樓後,他直上五樓,在局長辦公室門口等待片刻後,獲得准許,進入辦公室。
他將法庭上發生的事詳細彙報給了胡佛局長。
…………
幾分鐘後,西奧多跟布拉德利檢察官出現在停車場。
布拉德利檢察官盛讚了西奧多庭上的應對。
他認為西奧多簡直是無數檢察官的夢中情“證”。
語言簡潔,表意清楚,情緒穩定,邏輯清晰,思維敏捷,最重要的是,從不亂說話。
布拉德利檢察官的讚美像是不要錢一樣,不斷從嘴巴里蹦出來。
尤其是西奧多在法庭上就亨利·湯普森的律師的幾次離譜提問做出的回答,被他拿出來反覆誇讚。
他甚至半是開玩笑地詢問西奧多,要不要考慮一下,成為一名檢察官。
西奧多搖搖頭拒絕了。
他問布拉德利檢察官:
“戴維·貝澤隆的法庭一直是這樣的嗎?”
他遲疑片刻,斟酌著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
“這麼不專業?”
放任被告律師亂質詢,這在西奧多看來就是不專業的表現。
布拉德利檢察官沉默片刻,搖頭苦笑:
“我早跟你說過貝澤隆法官的風格的。”
上次去司法部大樓找西奧多做庭審前的模擬練習,他就給西奧多講過貝澤隆法官的風格。
西奧多還記得這些,他搖了搖頭:
“但你沒說他這麼不專業。”
布拉德利檢察官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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