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潮1980

第1618章 改弦易轍

“相比起來,你們比華夏公司差遠了。至今為止,華夏公司成立不足九年,但國內的業務範疇已經遍及華夏最大的五個城市。去年的淨利潤高達一千八百萬美元,換成日元,大概有二十億日元左右,早已經超過了你們。”

“雖然去年的華夏公司的淨資產只有四千七百萬美元左右,相當於五十七億日元,比起日本公司去年同期還要差上不少。但今天肯定已經超過揹負鉅債的日本公司了。”

“甚至華夏公司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兩棟大廈,開辦了馬克西姆餐廳,以及全球最大的皮爾卡頓專營店,僅僅京城總公司的員工人數就已經超過了三百人。這哪一樣不比日本公司強?”

“注意,我拿來和你們相比的那可是華夏啊,不是新加坡、不是港城,不是澳門這樣的經濟發達地區,只是一個人均月薪五千日元的發展中國家。諸位眼中的第三世界。”

“我真不知道在經濟這麼繁榮的日本,這麼繁榮的時代,人人都在大把花錢,也願意花錢的環境裡,你們是怎麼做到如此龜速發展的。我也不知道聽了這樣的比較,你們會不會感到羞恥和慚愧。”

“至於剛才有人說,要我去體諒你們是日本企業。不,恰恰相反,我倒是認為是你們這些人應該向華夏企業好好學習學習,改一改日本企業不思進取的弊病呢。所以到底是你們欠了卡頓先生,還是卡頓先生欠了你們,我想這個問題已經沒必要再討論了吧?”

“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我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拯救你們。不,你們不值得。實話說,我只是為了挽回皮爾卡頓公司的聲譽,保護PC品牌的價值,我不能讓卡頓先生的畢生心血毀在你們這些人的手裡。你們如果還有良心,還懂得羞恥的話,那就好好反省吧。”

什麼叫誅心之語?

寧衛民這些話就是。

他這一句句別看不帶髒字,卻把這些人的底褲都扒出來了,罵的他們是體無完膚。

當然,要說這些捱罵的人,心裡不忿怒那是不可能的。

對這些日本人來說,還是第一次被一個華夏人這麼當面鄙視。

可寧衛民說的話不但是有根有據的事實,讓他們根本就沒有抗議的藉口。

關鍵他們要想再繼續還嘴,也得先想想自己的工作還要不要了啊。

同樣是頭一次,華夏人掌控了企業的實控權,取代日本人成了日本員工的老闆。

這也是從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華夏人和華夏老闆當然大不一樣,誰心裡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這些人剛才只是起鬨架秧子,但寧衛民卻是真硬。

他們見佔不到便宜反而碰了釘子,又哪兒來的膽子冒著失去工作的風險和他們的新老闆作對啊?

沒錯,管他是華夏人還是日本人,只要能給大家發薪水,那該忍就得忍。

說白了,他們這樣的心理反應本身就是日本人民族性格的體現——懦弱市儈,猥瑣自私。

正如當年左宗棠對日本人的評價——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所以別說剛才的那個大老粗被您衛民臊得面紅耳赤,一句話也不敢還口,如今看樣子已經快被罵自閉了。

其他的那些人也是集體陷入羞愧之中,各個都低下了頭,再沒一個人吵吵的。

反過來寧衛民可是罵痛快了,來日本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膽擠兌日本人,把心裡的實話說出來。

但即便是這樣的一個效果,寧衛民還意猶未盡,他可沒忘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所以轉過頭來,他就是清理長谷川英弘,毫不客氣的對其下逐客令了。

“長谷川先生,我們的交接手續既然已經簽完了,就請你帶著你的支票趕緊從這裡離開好了。你和這裡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也請你認清自己的處境,不要再倚老賣老,干預我公司的內部事務。否則的話,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被驅逐了!

被當成垃圾一樣掃地出門了!

這可真是赤果果的羞辱了!

長谷川英弘怎麼也沒想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寧衛民居然要把自己當眾從這裡趕走。

說實話,這個時候他不後悔是不可能的,誰讓他過於輕視寧衛民,非要找這個麻煩的呢。

原本他只以為寧衛民是個沒見識的華夏人,是個沒經驗的年輕人,過去給他印象一直都很和氣,想必這種場合礙於情面,怎麼磋磨都可以。

真是萬萬沒想到寧衛民竟然選擇了對他硬剛,事情完全脫離了自己掌控。

原來這傢伙是那麼不好惹的一個土霸王,為屁大點事就不惜撕破臉皮,一點不在乎情面和道義的約束,要是早知道,還不如不多這些事呢。

哪怕自己必須要走,也會有個體面的離開方式,何必現在這樣丟人。

真是自取其辱啊,沒能為自己掙得顏面,反而連最後的尊嚴都沒能保住。

但羞怒歸羞怒,他無法說什麼也無力說什麼,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帶著不甘心的怒意,回瞪著寧衛民,以此來勉強維護尊嚴。

寧衛民當然不會含糊,他怕個鳥。

之前這家公司還屬於長谷川英弘的時候,他就不怕他,現在當然更不可能怕。

在自己的地盤,行使自己的合法權利,他還能讓個老鬼子給嚇著了?

結果就在兩人以眼神針鋒相對的時候,卻不料有些人已經做出了選擇,當場就讓色厲內荏的長谷川破防了。

“長谷川先生,如果身體無礙,你還是請快些離開吧,社長說的對,你已經不在本公司擔任職務了,現在你已經和皮爾卡頓日本株式會社沒有任何關係。那就請不要在此地逗留了,以免讓我們為難。”

刺耳的聲音傳入長谷川英弘的耳朵,他頓時臉色大變。

一扭頭,發現居然是關口修。

這個往日的親信現在叫那個華夏人為社長!

改口改的居然這麼順當。

對自己這個前社長卻翻臉無情,做出這幅冷漠的樣子,這算什麼?

被曾經的親信狠狠捅了這背後的一刀,長谷川這才真是感受到了無法承受的屈辱,以至於他氣的身體直抖。

可就在他想要大聲問責的時候,卻不妨身邊扶著他的福田榮居然也說。

“您能站起來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快離開吧。您如果再留在這裡,恐怕對誰都沒有好處。如今的局面夠亂的了,接下來,公司還有大把的事情要忙,還請您多多理解,務必見諒。”

“怎麼?福田,居然連你也……”

如果說一個親信的拋棄長谷川還能承受,那麼當兩個人都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背叛和疏遠,這樣的打擊對於長谷川英弘就絕對無法抗住了。

這裡是他投入了半生精力的地方啊,這些親信也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如今他在這裡卻成了一個礙眼的人,誰都對他表現出厭棄的態度,要和他劃清界限,這讓他情何以堪?

總之,福田榮的話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的眼前越來越黑,越來越模糊。

這次,他已經不是扛不住壓力,認輸一樣垂下了頭顱,而是真的身體扛不住了,要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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