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者的名字挺逗,叫陸曉機,他是望氣門的四階衙役、宗長老的學生暨親傳弟子,這段時間正好在宗法堂當值。陸曉機笑著向何考介紹,這面鏡子自古便安置在這裡,是一件傳世法寶,名叫照妖鏡。
照妖鏡並無別的妙用,顧名思義,就是能照破世上一切幻形偽裝,理論上當然也能照出幻化出人形的妖物原身。
何考也笑著問道:“那麼它曾照破多少妖怪的行藏?”
陸曉機:“這世上本無妖精鬼怪。”
何考:“那麼祖師爺留下這面鏡子幹什麼?”
陸曉機小聲道:“祖師的用意非我所能揣測,可能就是想看看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妖精之屬吧……反正只要有,就能照出來。”
這時江道禎以神念暗道:“這鏡子可不是隻能照妖怪,也能照破各種偽裝。比如你的隱娥紗在這裡就不好使,就算變成了別人的樣子,鏡中依然是你的本來面目。”
原來如此,這也算是給何考提了個醒,隱娥紗的幻化手段並不是萬能的,比如在宗法堂門前就不好使。
這樣就不可能有人冒充何考來這裡領取純陽丹了……當然了,就算沒有這面照妖鏡,應該也沒人能鑽這種空子。
幾人沒有去二進院的主殿,而是拐彎去了第一進左邊的跨院,何考以神識粗略掃過,發現這裡的花草幾乎都是各種珍稀的靈植,而整個宗法堂也被守護法陣籠罩。
側院的一棟建築掛著“齊物齋”的牌子,李修遠居然就在裡面坐著,旁邊還有一位面白無鬚、戴著眼鏡的長者,樣子就像一位老學究。
看見他們,李修遠笑眯眯地起身道:“小考,你終於來了!”
何考趕緊上前行禮,李修遠又介紹了旁邊的老者,便是當今望氣門的掌門、宗法堂長老、山外彩坪村的村主任、鳳尾鄉的前鄉長、中學的前校長宗正。
這位宗長老曾經當過鄉長,後來居然又去當了村主任,官還能越做越小嗎?此等高人行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何考趕緊又上前行禮拜見宗長老。宗正用手指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頗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口中笑道:“這兩年經常聽說你的名字,今天終於見著真人了!”
江道禎在旁邊一本正經道:“江湖散人何考,前來宗法堂領取純陽丹,包括配套的牡丹以及服用之法,我就順道把他捎過來認個門。”
宗正聽得嘴角直抽抽,臉皮差點沒繃住,就連何考都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江老頭將“江湖散人”這四個字說得特別清晰,令何考意識到自己如今明面上的身份還不是術門弟子呢,他若沒有修為便是知緣客,若有修為便是散修。
何考的術門師承當然主要來自於江道禎,谷椿和李修遠也插了手,如今三位長老都將其當成了秘傳弟子,有正式記錄存檔於各自的宗門中。
這麼做也算是對何考的掩護,假如何考真捲入了什麼意外事件不好解釋,某位長老也可以直接開啟存檔,給何考的身份做個背書,說明他早就是其秘傳弟子。
但在這種事發生之前,嚴格地說,何考還真就是一名江湖散人。
今天江道禎與李修遠都在場,也算是為何考的身份做個背書,證明其不是他人假冒。何考順利領到了一枚純陽丹與牡丹,還得到了宗長老的一道神念,詳細介紹了服用之法。
宗長老還很關切地問道:“不知何小友的修為是否突破了五階,需不需要有人配合一起服丹,假如有此需求,不妨……”
江道禎揮手打斷道:“夫子就不必操心了,這些我都安排好了。”
正在說話間,又有一人前來叩門拜見,正是看似中年卻年已七旬的鄭以斯。他聽說江長老帶著何考來了,趕緊來問情況。
對趙辭的處罰,必須要過江道禎與何考這一關,所以很有溝通的必要。
鄭以斯一進門就做了自我介紹,並向江道禎以及何考表達了歉意,檢討自己管教不嚴的過失,並表示將來一定會嚴加約束弟子行止,而趙辭已誠心悔過云云。
宗長老則表態道:“既然江長老已經來了,我們就開個閉門會議,商量如何處罰趙辭,午飯前應該就有結果,你等通知便是。”
鄭以斯:“不是說要等所有長老都到齊之後再做決定嗎?”
宗長老:“其他幾位長老,線上表決即可。”然後又問何考道,“何小友,此事與你有關,請問你有什麼意見嗎?”
何考已見過趙三金,早就心中有數,低頭道:“我沒有別的意見,全憑宗法堂依規裁斷。”
原來不是真的要把所有長老都湊齊,線上表決也可以啊?只見宗長老又擺手道:“何小友是第一次來鳳尾鄉,鄭師弟,你就先陪他去外面逛逛吧,吃個飯再買點土特產。”
他老人家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何考兜裡還揣著剛領的純陽丹呢,你幫他看著點,別讓人偷去、搶去了。”
鄭以斯也聽得臉皮直抽抽,這裡可是鳳尾鄉、宗法堂的大門口,誰敢偷、搶何考的純陽丹,還要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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