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
黑夜中,空蕩蕩的街道後方傳來一聲熟悉的叫聲,隨後一匹戰馬停在燕青這隊人馬後邊,火把搖曳一下,讓徐寧白皙的圓臉看起來顏色深了不少。
“徐校尉。”燕青見他連忙抱拳,隨後開口:“是來找主人的?他去尋卞將軍了。”
徐寧神色明顯怔了一下,摸摸有些出油的下巴:“我還以為他第一個要殺去原本的府邸。”
“是要去的。”燕青眼神帶著幾分火氣:“只是小的勸他先去找卞將軍報備一番,免得惹來麻煩。”
徐寧瞬間懂了,想了想,皺下眉頭:“軍中似乎也不會因報仇之事而苛責人的。”
燕青笑笑:“總也要打聲招呼的。”
徐寧聳下肩膀,不置可否,只是下馬站在一旁與燕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身旁身後,都有士卒在行進,夜深人靜的夜晚也不是沒有平民百姓聽著外面的聲音,沒有齊軍在這夜晚喊話,他們也只當是城內宋軍在調動,並沒有深究,翻個身,嘟囔兩句繼續睡過去。
戰馬一路跑去府衙,卞祥甩蹬下馬,腳步匆匆的走入裡面,敏感的聞到一股子血腥氣,轉頭看向一邊角落裡裹著草蓆的死屍。
迎上來的武衛拱手:“將軍。”,看他望著那邊,轉頭看一眼:“那是適才被處斬的兩人,陛下說厚葬北郊,正等人送棺木過來。”
“原來恁地。”卞祥轉過頭,將身上佩劍交給他,邁步走入大堂,看著人都在這,連忙朝著呂布一拱手:“陛下。”
呂布正在座位上翻看城中賬冊文書,一邊聽著杜允、李成三人說城中詳情,見他進來有些疑惑:“可是城內有事發生?”
“不是,不是。”卞祥連連搖手,嘿嘿一笑,用粗大的食指抓下臉頰:“這不是軍中有大名府的人嗎,他有事相求。”
杜允、李成、李師雄三個眼睛一亮,相互對視一眼,靜靜聽著。
呂布想了想,看著他:“……那個燕青?”
旁邊三個人眼神一陣迷惘,誰?
“不是,是盧俊義。”卞祥搖搖頭。
那邊三人中有兩個露出恍然的神色,只一個杜允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呂布想了想,好似有些印象,似乎是河間府投降的降將:“他?他怎麼了?”
卞祥神色躊躇一下:“那個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嗯……家中有些事情……那個……”。
看呂布皺起眉頭,煩躁的抓幾下鬍鬚,索性放開了說:“就是他在大名府時是最富的那個,他髮妻同著姘頭謀奪了他家產,又夥同大名府留守送入獄中受罪,如今回來想要報仇。”
“哦?”
呂布下意識看了眼杜允,那邊站著的身影臉都綠了,連忙搖頭:“不是微臣,說的應該是前留守梁世傑,這廝在陛下到來前去了江陵府做知府。”
“那就記下,以後再說就是。”說了一句,呂布這才點頭看向卞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一個武人也這般婆婆媽媽的,讓他滾回家將事情處理好了再回來。”
“軍政司那邊……”
“快滾!”呂布笑罵揮手。
“好嘞!”卞祥笑嘻嘻一抱拳:“末將替他謝過陛下。”,雄壯的身影轉身就向外走。
……
陰雲罩空,火把下的軍隊從最初奔跑入城變得緩和。
盧俊義一臉喜色的騎著馬匹,一雙眼血絲密佈,不斷提升馬速,也好在晚上沒有行人,他跑在街道上不怕撞著人。
夜晚的大名府安靜異常,偶爾能聽著幾聲犬吠,又在一陣喝罵聲中閉了嘴。
他騎馬一路跑去熟悉的街巷口,看著徐寧先是打聲招呼,然後忙不迭開口:“隨我來,去盧府。”,打馬衝入那邊的黑暗中。
燕青隨即也是大喜,揮手道:“跟上盧校尉。”
徐寧在旁邊也騎上馬:“不介意我跟著去看看吧。”,手上卻是一抖韁繩,人已經跟著戰馬躥了出去。
燕青苦笑一下也沒阻攔,軍中少有能與主人一起談心的,徐寧好歹也是同過甘共過苦的老友,再說盧家的事在大名府不知道的恐怕只有新來的齊軍,讓他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腳步聲在街巷中響起,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跑到原本的盧府外面,火光照耀下,盧俊義、燕青、徐寧抬頭看了一下。
李府。
兩個一板一眼的鎏金大字寫在門匾上,在火把照耀中散發著金芒。
咯咯咯——
牙關緊咬,盧俊義臉上肌肉陡然不受控制的動了幾下,雙頰升起血色,一雙眼瞪得血紅。
“姦夫——淫婦!”
牙縫裡露出四個字,盧俊義攥著長槍的虎口發白,猛的一提戰馬,手中鐵槍在火把中陡然轟出,槍頭在眾人視線中似乎失去蹤跡,再顯現出來已經頂在房門上。
轟——
一聲響徹夜空的巨響,大門猛地向內縮了一下,又彈回來,有咔嚓輕響聲入耳。
府內有燈火亮起,“誰啊!”“什麼聲音?”“有人敲門!”嘈雜的說話聲音隱約傳出。
得得——
戰馬被震倒退了兩步,虎口裂開,有鮮血淌出,盧俊義就似沒感覺到一般,在馬上胸膛起伏,一拽馬頭往回跑了幾步,在門外人眼中再次跑過來。
“呔!”
槍出如龍。
嘭、咔嚓、哐——
府邸大門向後就倒,砸起一片灰塵,兩截門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打著轉落在地上,滾動幾下,停在一個提著燈籠過來的門房腳下。
“誰……誰啊!”那人愣神兒的看著腳尖前的門閂,接著看著外面黑壓壓一片舉著火把的身影,還沒等大腦反應過來,一匹戰馬跨過門檻,鼻子中噴出的熱氣吹到臉上。
“呃……”
牲畜的腥臊氣味兒傳入鼻中,門房連忙退後兩步,眉頭一皺,手舉燈籠往上照:“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李府找死,不知道我家郎君與梁中……簌……呃,呃……盧……盧……”
昏黃的燈火下,熟悉的面孔進入眼簾,這門房頓時有種三魂七魄飛出身體的感覺,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汗,腦門兒肉眼可見的滑落兩顆汗珠。
“說呀。”盧俊義在馬上俯視著他,嘴角噙著冷笑:“適才說的不是挺溜的嗎?”
府中,各個房間開始亮起燈火,兩聲巨響讓所有人都有了不好的預感,不少身強力壯的僕役手中拿著短棒、木椅走了出來。
盧俊義看下遠處在燈火下影影綽綽的身影“哼!”出個鼻音,抬手一槍抽在那門房頭上。
咔——
悶響短促的爆發出來,那門房順著他力道向旁一歪,嘭地砸到地上,眼、鼻之中流出暗紅色的血。
戰馬向前走幾步,進了寬敞的前院,外面的身影隨即湧入進來。
“主人。”燕青邁步踏進來輕喚一聲站在馬側。
徐寧卻是一聲不吭跳下戰馬,站在那邊抱著自己那杆寶槍不言不語,像是看戲的多過要動手的。
前方,舉著東西的身影逐漸靠近這邊,嘈雜的腳步聲中帶著一股緊張的氣氛,都不是瞎子,火把下持刀拿槍的齊軍身影映在他們眼中,都是有些忐忑。
“各位軍爺,不知道來我李府做甚,還把門給踹了,是誰惹的各位……”
李固滿面堆笑小跑向前,眯著眼看著那邊的人,黑夜中視線不好,他這兩年眼神兒也不濟,一時間沒有看清馬上人的面孔,只看著刀槍在火光下反射的光芒。
他身旁身後不少原本家中的僕役有那眼尖的,當下如遭雷擊站在原地,心中恐慌蔓延到面部,顫抖著手指著那邊馬上的身影,張嘴“啊……啊……”出聲。
李固視線中,模糊的人臉有些清晰起來,被一群士卒擁簇的馬上、馬下兩道身影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再跑幾步陡然身後傳來一聲“盧大官人!”“燕小乙!”。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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