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動的腳步停下,火光中兩個模糊的人臉終於清晰起來,李固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雙眼猛的瞪大,心中“快跑!”的尖叫聲似乎要衝破腦殼,身子卻僵在那裡只知道抖動。
“李——固——”
盧俊義牙齦咬的滲出血來,平日看起來富貴氣的臉扭曲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好——好的很!”
“啊……啊!”一句話似乎讓李固重新有了活力,雙膝一軟跪了下來,仰著頭看著玉麒麟:“大……大官人,你聽我說,都是她勾引我的,我……我……我……”
視線中,馬上人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李固腦子裡的話幾乎被烤個乾淨,硬是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你這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燕青聽的氣憤,站在旁邊指著李固:“當年你快凍死街頭,是主人將你帶回來給你吃的穿的,又找郎中給你看身子才將你救回來,結果你竟然生了歹心,當真該死!”
“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李固全身抖得篩糠一般,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
“哼、哈——”
馬上,盧俊義發出一聲怪笑,提著長槍跳下戰馬,走到他面前,陡然一腳將人踹個跟頭:“那賤婦在哪?”
接著又自言自語道:“是了,這時候還在房中,問你這個做甚。”
李固看著他樣子心跳如雷,手腳悄悄挪動向後退,好似離他遠些能逃了一般。
等他退了三五尺遠,盧俊義陡然將頭轉向他,咧嘴一笑,扭曲的臉換上往日模樣,語氣溫和:“你待去哪?”
李固頓時手腳一僵,毛骨悚然的坐在那一動不敢動。
後方隨著他出來的人更是大氣不敢喘,一個個低頭縮腦的站在那。
人的名,樹的影。
縱然他們中有人是後來入府的,盧俊義這三個字在大名府仍是他們時常聽聞的,更何況那邊……
有刀。
沙——
戰靴踩在地上,盧俊義拎著槍走到李固面前,坐在那的李府之主“饒……”字出口,他手中槍陡然向下一刺。
噗——
“啊!”
李固張嘴慘叫一雙手抓向刺中大腿的槍桿,只是他那力氣如何能撼動了盧俊義槍身。
“小乙,將這裡清理一下。”輕緩的嗓音從盧俊義口中發出,轉過頭的身影看下後方的浪子:“府中髒了。”
“主人放心。”燕青抱拳一下,目光看了下不遠處的身影:“這裡有小乙。”
盧俊義滿意一點頭,手臂陡然用力,邁步就走。
鐵槍穿過腿肉,帶著人的身子向前滑動,李固雙手在地上胡亂劃拉企圖停止:“啊!等,不要,啊啊啊——”
鮮血流出,在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一眾僕役鵪鶉般站在那,眼看著盧俊義拖著慘叫的李固走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火把的光圈接近眾人,紛亂的腳步聲讓心中忐忑的人猛地醒悟過來,轉眼看去那邊圍攏過來計程車兵。
“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主人說府邸髒了。”燕青冷冷掃過這些人,露出個厭惡的神情,手向前一揮:“清理他們。”
刀光閃爍,一聲聲慘叫響起。
熟悉的房屋,陌生的園圃,不認識的樹植。
改變了不少……看來姦夫淫婦將這裡能換的東西都換了。
盧俊義面無表情的走著,握著槍的手依然沉穩,下方慘叫的聲音卻是少了許多,被拖拽的人已經沒力氣反抗,任憑人拖著,口中不時發出兩聲呻吟。
“應該是這裡吧。”
自語一聲,盧俊義抬腳一踹。
咣——
房屋的門向裡面敞開,能看見一金色屏風豎在床前,後面豆大的燭火從縫隙兩側透出。
“啊!”女人的尖叫發出,隨後一道熟悉聲線顫顫巍巍的發問:“是……是誰?官人?”
盧俊義眉毛一挑,嘴角剛露出一個獰笑,就聽一個童音傳來:“是爹爹回來了?”
笑容倏然僵住,盧俊義向李固看了一眼,眼中血絲幾乎將白色佔據一空,手腕一擰。
“啊……”
輕聲的痛叫出口,李固一路流血至此,實在是沒力氣叫出口。
“哼——”
盧俊義胳膊一揮,長槍帶著人抬起,一抖,李固從槍上飛了出去。
嘩啦——
人影重重撞在屏風上,“啊!”一聲尖叫發出,視線沒了阻隔,抱著一個胖男孩的婦人蜷縮在床上。
“郎……郎君?”
婦人睜開眼,入目就是躺在屏風上李固那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驚叫一聲,連忙下去想要攙扶他,只是屏風上的男人一身血,讓她沒地兒下手,手足無措之際,陡然想起不對,朝著門口看去。
“啊!”熟悉的面孔入目,賈氏忍不住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床上:“是……是你?!”
“怎麼?”盧俊義帶著獰笑,倒拎長槍走進來:“見著是我很意外?”
“你,你別過來!”賈氏是手足並用的向床上退,口中發出尖叫:“告訴你,我們現在和留守司關係很好,別以為你當了軍將就能為所欲為,在這大宋……”
“這裡姓呂了!”盧俊義陡然拔高聲線,嫌惡的看眼婦人:“齊軍今夜入城,這裡已經是大齊的大名府,不再是趙宋的地盤。”
“怎……怎會?”
婦人陡然僵住,身旁,小人兒從床上下來,跑兩步衝著盧俊義叫著:“不準欺負娘!”
“不……不要!”
賈氏陡然睜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阻止自己兒子,就見盧俊義一槍掃出,那小小的身影嗖一聲飛去屋中一邊。
嘭——
撞在窗戶上。
啪嗒——
掉落下來。
“孩子!”賈氏睜大眼叫了一聲,憤怒看向那邊持槍的身影:“姓盧的,你不是人!”
盧俊義看著她冷笑一聲,長槍衝著她一指:“別急,夜還長著,盧某有的是時間招呼你兩個狗男女!”
賈氏陡然變色。
視線遠去,慘叫的聲音在盧府中不停發出,血腥的氣味瀰漫開來,不多久,漸漸沉寂下去。
只有主人家的臥房,一直有悽慘叫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