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妾身定竭盡全力,讓這‘地瓜’在潯洲生根發芽,解百姓饑饉之苦!。”
潯洲的田畝之上,正孕育著新的希望,而朱高爍也深刻地認識到,要真正改變這個時代,光有“奇技淫巧”和殺伐決斷遠遠不夠,讓百姓填飽肚子,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得把自己變成一個六邊形戰士。
瓊州的快馬風馳電掣,將一捆捆帶著溼潤泥土氣息的“山薯”藤蔓和塊莖,小心翼翼地護送到了潯洲祁王府。
張繡屏早已嚴陣以待,親自帶領王府內精幹的僕婦和精心挑選出的、有經驗的老農,在王府後園圃和城外選定的幾塊貧瘠坡地、沙壤地上,按照朱高爍提供的“深溝高壟”、“斜插藤蔓”、“勤加培土”等聞所未聞的方法,開始了緊張的育苗和扦插工作。
朱高爍每日必至田間地頭,檢視薯苗長勢。那來自熱帶的頑強生命,在潯洲溫暖溼潤的初春氣候下,竟也頑強地紮下了根,嫩綠的藤蔓開始沿著壟溝蔓延。希望的嫩芽在貧瘠的土地上悄然萌發。
然而,朱高爍心中的沉重並未減輕,他站在城頭,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壯闊景象,眉頭緊鎖。
“單靠捕魚,終究是杯水車薪啊。”他低聲對身旁的張繡屏和王翱說道。
“漁民再多,船隻有限,風浪無情,漁獲也不穩定,潯洲人口在增長,工坊在擴張,軍隊在訓練,哪一樣不要糧食?這‘地瓜’即便成功,推廣開來也需時日,眼下,糧食缺口依然巨大,靠海,只能解決一部分肉食和交易,解決不了根本的米糧問題。”
看來,在民生這件事上他還得再下點苦工。
京師,皇宮暖閣。
朱棣面前攤開著幾份奏報,一份是來自潯洲的密報,詳細描述了祁王朱高爍在青盤縣雷霆反腐、斬殺貪官、開倉賑災的經過,以及他派人千里迢迢從瓊州引進一種名為“山薯”或“地瓜”的藤蔓作物,正組織試種。
另一份,則是戶部關於潯洲及周邊數府稅糧徵收情況的匯總,觸目驚心的欠額和“存糧空虛”的描述,印證了朱高爍所遇困境的普遍性。
暖閣內氣氛凝重。
朱棣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在奏報和三個兒子之間逡巡。潯洲的貪腐案和糧荒,像一根刺,扎進了這位以鐵腕治國的帝王心裡。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老四引進新作物、試圖開源的做法,隱隱觸動了他對某些根本問題的思考。
“都說說吧。”朱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潯洲之事,青盤縣之案,還有這‘地瓜’你們都是怎麼看的?”
太子朱高熾率先開口,他肥胖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語氣卻沉穩務實。
“父皇,四弟在潯洲所為,雷霆反腐,賑濟災民,大快人心,也解了青石縣百姓燃眉之急,此乃為政者當為。然,兒臣以為,潯洲之困,非一地之困。青石縣周扒皮之流固然該殺,但其貪墨根源,恐非全在個人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