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之所以堅不可摧,之所以能撐起這片無垠天地,其根源,或許正是那顆盤古心臟。
心臟,是盤古大神力量的源泉。
它蘊藏著盤古在世時的無盡底蘊,更銘刻著那一道開天闢地、主宰萬物的恐怖力之法則。
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為不周山注入了不朽的神性。
正是有這股力量的滋養,不周山才得以成為天地間毋庸置疑的第一神山,鎮壓地水火風,穩固四極八荒。
但今日,一切都變了。
巫族已然油盡燈枯,底牌盡出。
為了催動那盤古真身的至強一擊,十二祖巫近乎飲鴆止渴,將盤古心臟億萬年積攢的本源心血,強行攫取,化作了對敵的無上殺伐。
力量被抽空了。
神性在消散。
不周山,失去了它最核心的支撐。
腳下的震動愈發劇烈,遠方天際傳來的法則碰撞聲,每一次炸響,都會讓不周山上的裂痕再增添一道。
這座神山,正在走向毀滅。
而它一旦崩塌,天,就要塌了!
想到此節,陳苦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凝重、決然,以及一絲深藏的、不易察覺的熾熱。
他不再觀望。
時機已至。
陳苦猛然轉身,目光掃過身側的三道身影。
接引。
準提。
還有紅雲。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與天地的悲鳴。
“師尊、師叔,紅雲道友!”
接引面帶疾苦,彷彿世間一切的苦難都彙集於他眉間,但他那雙悲憫的眼眸深處,卻古井無波。
準提手持七寶妙樹,枝葉輕晃,刷落點點清輝,將周遭狂暴的餘波盡數盪開,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紅雲,這位洪荒第一老好人,此刻面色蒼白,看著遠處那生靈塗炭、血流漂杵的戰場,眼中滿是痛惜與不忍。
聽到陳苦的呼喚,三人同時將目光匯聚於他身上。
“大戰已至終章,我等也該出手了。”
陳苦的話語,斬釘截鐵。
終章。
是巫妖兩個無上霸族的終章。
卻未必是洪荒的終章。
更可能是他們西方教,或者說,未來的佛門,登上次紀元舞臺的序章!
接引聞言,臉上的疾苦之色似乎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宿命般的平靜。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該怎麼做。
只是輕輕頷首。
一個點頭,便勝過千言萬語。
準提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看了一眼陳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兄,最後化作一聲低沉的嘆息,那嘆息中,有決斷,亦有期待。
紅雲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他看著陳苦那張年輕卻無比沉穩的面龐,心中百感交集。
他欠西方的因果太大了。
若非接引、準提庇護,他早已在那場紫霄宮講道後的截殺中身死道消,連一縷真靈都無法剩下。
這份恩情,需以命來還。
今日,或許就是還債之時。
“但憑道友吩咐。”
紅雲拱手,神情鄭重。
陳苦深深看了三人一眼,不再多言。
“走!”
一個字落下。
四人當即縱身一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
他們的動作,甚至稱得上是輕柔。
但在四人腳下,卻有無盡玄光陡然綻放。
那光芒,初始只是點點毫光,瞬間便匯聚成四座金色的蓮臺。
蓮臺之上,道紋流轉,梵音自生,將四人的身形穩穩托起,隔絕了外界一切的狂暴與汙穢。
四道身影,就這麼緩緩升空。
朝著那無盡高天之上,朝著那正在崩裂的天柱,朝著那巫妖決戰的核心之地,飄然而去。
……
與此同時。
戰場的天平,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發生了最極致的傾斜。
那柄貫穿了萬古、凝聚了無盡怨力與詛咒的屠巫劍,其上垂落的烏光,本是巫族肉身的剋星,是不可抵擋的毀滅法則。
此刻,這法則卻在十二尊頂天立地的魔神法相面前,寸寸崩解。
十二祖巫,以最原始、最野蠻的姿態,用自己的胸膛、臂膀、頭顱,悍不畏死地撞向那柄橫貫天穹的劍!
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音浪。
每一次撼動,都有億萬縷漆黑的劫光被生生磨滅。
那滾滾垂落的烏光瀑布,正以一種令天地失色的速度變得稀薄,變得黯淡。
虛空中,無數關注著此戰的洪荒大能,神魂都在戰慄。
“嘶……”
倒抽冷氣的聲音,在各個洞天福地,在九天雲海之上,此起彼伏。
“以身飼劍,以血肉磨滅大道殺器……這……這還是巫族嗎?”
“他們的肉身,難道已經超越了桎梏,達到了盤古真身的層次?!”
有大能聲音乾澀,道心幾乎不穩。
屠巫劍的恐怖,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是針對巫族血脈最深層次的詛咒,是因果律層面的必殺之器。
別說用肉身硬抗,就是沾染一絲劍氣,都可能導致真靈腐朽,道軀崩壞。
可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盤古心血!是那滴盤古心血的力量!”
“十二祖巫同出一源,此刻氣機相連,心血之力盡數激發,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時的無上威勢!”
“此消彼長,屠巫劍的兇威正在被壓制!難道……巫族真的要贏了?!”
議論聲浪潮般湧動,震撼、驚疑、不可思議的情緒,在每一位觀戰者的心中醞釀。
這一戰,從開始就充斥著血與火,慘烈到了極致。
誰能笑到最後,誰將成為這片天地新的主宰,似乎馬上就要揭曉。
然而。
就在所有生靈都認為巫族即將逆轉乾坤的瞬間。
天地間,突兀地響起了幾聲沉悶的、壓抑到極點的哼聲。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轟鳴與喧囂,精準地刺入每一個生靈的耳膜。
毫無徵兆。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前奏。
但所有人都聽得分明。
那是巫族的聲音。
那哼聲之中,沒有痛苦,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生命被瞬間抽空的茫然與錯愕。
緊接著。
在洪荒眾生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四道龐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偉岸身影,從那十二尊魔神法相的陣列中,僵硬地、無聲地,剝離了出來。
而後,墜落。
風之祖巫,天吳!
他那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法相,此刻光芒盡斂,八顆頭顱上的雙眼,還殘留著撞擊屠巫劍時的瘋狂與決絕。
雷之祖巫,強良!
他口銜長蛇,手握巨蟒,渾身激盪的億萬雷霆,在這一刻盡數熄滅,化作死寂的電光,在他崩裂的體表遊走。
天氣之祖巫,奢比屍!
那人面獸身,雙耳穿蛇的恐怖形象,徹底失去了神韻,代表著劇毒與惡劣天候的力量,正在飛速消散。
電之祖巫,翕茲!
人面鳥身,足踏青蛇,他本是速度與電光的化身,此刻卻如一塊頑石,僵直地墜向無垠大地。
四尊祖巫。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失去了所有動作,斷絕了所有生機。
他們的墜落,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們的法相,沒有發出一聲哀鳴。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終於。
轟!!!
轟隆!!!
接連四聲沉悶到令萬物失聲的巨響,幾乎同時在大地之上炸開。
那不是撞擊聲。
那是四個小世界的崩塌,是四種大道的斷裂!
大地劇烈地哀鳴,被砸出了四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深淵邊緣,蛛網般的漆黑裂谷瘋狂蔓延,吞噬著光線,吞噬著生機,彷彿大地之上睜開了四隻死亡的巨眼。
這一刻。
洪荒死寂。
所有議論,所有猜測,所有驚歎,盡數卡在了喉嚨裡。
“這……”
“不……不可能……”
一尊隱世的老怪物,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從自己的道場中跌坐下來。
“生機……全無!”
“天吳、強良、奢比屍、翕茲……四位祖巫的真靈,在同一瞬間,被徹底抹去了!”
“隕……隕落了?!”
這道撕心裂肺的驚呼,如同一道創世驚雷,徹底引爆了整座洪荒天地。
炸得所有生靈頭皮發麻,神魂欲裂!
什麼?!
四位祖巫,身死道消?!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祖巫啊!
是盤古精血所化,是力之大道的行者,是聖人之下最頂尖的戰力!
他們一拳可以轟碎星河,一腳可以踏裂幽冥。
這樣的存在,任何一尊隕落,都是足以動搖洪荒根基,讓天地同悲的滔天大事。
更何況,是足足四尊!
在同一時間,以同一種詭異的方式,被瞬間抹殺!
無論眾生如何無法接受,如何癲狂地否認。
眼前那四座深淵,那四具開始逸散出無盡煞氣、逐漸顯露出本體的龐大屍骸,都在宣告著這血淋淋的現實。
甚至,透過那破碎的虛空,眾生還能看清。
天吳等人怒目圓睜,眼中的滔天恨意與不甘,彷彿要化作實質,詛咒這片天地。
他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寒意,從每一個生靈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巨大的驚懼,化作陰影,籠罩了整片洪荒。
天,塌了。
這一次,是真的塌了!
四位祖巫隕落,剩下的八位……不,剩下的帝江、燭九陰他們,會陷入何等的瘋狂?!
那將是焚盡一切的怒火!
果然!
就在眾生心神俱裂,幾乎要被這恐怖的變故嚇到道心崩潰之時。
戰場中心。
那僅存的八尊魔神法相,僵硬地停滯在空中。
帝江與燭九陰的目光,死死釘在四位兄弟冰冷的屍骸之上。
那目光,足以冰封紀元,焚燬蒼穹。
“四位兄弟,不……”
帝江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那不是聲音,是神魂被撕裂時迸濺出的血與火。
他的眼眶,早已被奔湧的精血撐裂,兩道血痕順著面頰淌下,滾燙,黏稠。
眼球本身則化作兩顆燃燒的血色太陽,死死嵌在顱骨之中,映照出的唯有無盡的恨意與崩塌。
恨!
恨到極致,連時空都在他周身扭曲、哀鳴。
不止是帝江。
燭九陰緊閉的龍目之下,一滴承載著萬古時光的血淚無聲滑落,瞬間蒸發,連帶著周圍的虛空都腐朽了一瞬。
強良的虎軀之上,雷霆失控地亂竄,每一道電光都帶著毀滅後的死寂。
奢比屍的面容因劇毒的反噬而忽青忽白,周身瀰漫的死氣不再受控,連他自己的生機都在一同磨滅。
剩下的八大祖巫,無一例外。
他們的氣息,是風中殘燭,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在衰敗與狂暴的兩個極端瘋狂跳躍。
盤古心血的加持,是他們硬撼屠巫劍的底氣,卻也成了一柄雙刃劍。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經脈中沖刷,帶來片刻神威的同時,也將他們的巫神之軀從內部撕扯得千瘡百孔。
血,從每一寸毛孔中滲出,又在接觸到混沌虛空的瞬間凝結成冰冷的血珠,環繞在他們周圍,構成一幅慘烈絕倫的星圖。
可肉身的劇痛,神魂的撕裂,此刻都已麻木。
一種更深邃、更徹底的痛,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羈絆,正將他們的心神徹底碾碎。
古往今來,十二祖巫,一體同生。
他們是盤古精血所化,是天地間最親密無間的手足。
同進同退,是銘刻在他們生命本源中的法則。
而今,一日之內,四位兄弟,形神俱滅。
共工的怒濤,祝融的烈焰,天吳的狂風,翕茲的電光……那些熟悉的大道氣息,在洪荒天地間,被徹底抹去了痕跡。
肝腸寸斷。
神魂崩裂。
這種痛,讓帝江等人心中只剩下一片血色的虛無,以及從虛無中滋生出的,要將這片天地一同拖入毀滅的瘋狂。
帝江的目光,緩緩轉動。
那兩顆燃燒的血日,越過破碎的星河,越過無數屍骸,最終鎖定了另一端的身影。
帝俊。
太一。
他們的狀態同樣萎靡到了極點。
帝俊頭頂的河圖洛書星光暗淡,原本籠罩周身的億萬星辰虛影,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點,明滅不定。
太一手中的混沌鍾,那鎮壓鴻蒙的無上至寶,此刻鐘體上遍佈裂痕,發出的嗡鳴不再是霸道的鎮壓之音,反而透著一股不堪重負的哀鳴。
催動屠巫劍,斬殺四位祖巫,這驚天動地的偉業,幾乎抽乾了整個妖族天庭的氣運,也耗盡了他們兄弟十之七八的法力與本源。
他們的氣血,潰敗了。
金烏真火的光芒,從璀璨的金色,跌落到了暗淡的橘紅,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混賬!”
帝江的咆哮,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空間法則的怒吼。
“今日,爾等妖族的畜生,一個都不能走!”
這一聲,震得星空寰宇劇烈搖晃,無數星辰在這神威之下偏離了億萬年的軌跡。
“帝俊太一!”
帝江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血與淚的詛咒。
“本座要你等,為我四位兄弟……償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是一個人的動作,而是八個人的同步。
沒有交流。
沒有眼神示意。
當“償命”二字響徹天地的剎那,八大祖巫,再一次含恨出手。
這一次,再無半分保留。
再無一絲防禦。
他們將自己殘破的巫神之軀,徹底當成了引爆大道法則的祭品。
“轟!”
帝江身形一動,他周圍的萬里空間瞬間塌陷、摺疊、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縫,朝著帝俊太一斬去!
這是空間之道的極致,是切割,是放逐,是終結!
燭九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條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
河水逆流,朝著妖族大軍沖刷而去,所過之處,星辰腐朽,仙神衰老,一切都在走向時間的盡頭。
“吼!”
強良仰天長嘯,虎首人身之上,億萬道紫霄神雷匯聚成一柄貫穿天地的雷矛,矛尖所指,萬法辟易!
玄冥、奢比屍、蓐收、句芒……
八道身影,八種代表著天地本源的大道法則,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
空間、時間、雷霆、寒冰、劇毒、庚金、乙木……
諸般法則交織,秩序神鏈纏繞。
它們不再是單獨的神通,而是匯聚成了一股毀滅的洪流,彼此輝映,互相增幅,其光芒之盛,瞬間撕裂了搖搖欲墜的洪荒蒼穹,讓九天之上的混沌之氣都為之倒灌!
瘋了!
所有窺探此地戰局的大能,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帝江他們,徹底瘋了。
這是一種完全捨棄了生機的打法。
他們的身軀在法則的洪流中寸寸開裂,鮮血如瀑布般灑落,但他們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有焚盡一切的決絕。
毫無防禦。
不計後果。
只是一味地攻殺,攻殺,再攻殺!
將自己的一切,生命、神魂、道果,全部押上,只為換取敵人的徹底滅亡。
“帝江等人,這是要徹底搏命了。”
九幽血海深處,冥河老祖身前的元屠、阿鼻二劍不住顫鳴,似乎在為那股純粹的殺意而共振。
“以八位祖巫殘存的本源為代價,引爆大道……帝俊太一若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崑崙山,元始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那片毀滅的戰場,面色凝重。
“唉……”
媧皇宮內,女媧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力與悲憫。
“大戰至此,已是再無退路,你死我活了。”
一位隱世的大能如此感嘆,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引得眾生紛紛點頭。
世間固然素有量劫,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
但親眼目睹這洪荒最頂尖的兩大族群,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走向共同的毀滅,將天地都打得崩碎,將大道都攪得混亂。
這種拼到最後一滴血,燃盡最後一絲魂的瘋狂。
還是讓所有觀戰的生靈,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心驚。
場中。
殺氣貫穿霄漢,將天穹撕裂出無數道漆黑的裂痕。
帝江為首的祖巫們,肉身殘破,神血淋漓,卻燃燒著最後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道貫穿天地的血色流光,決死衝殺而來。
那股同歸於盡的暴烈意志,讓整片洪荒戰場都在為之顫慄。
即便是帝俊太一,這兩尊屹立於天地之巔的妖族皇者,其金色的瞳孔之中,也倒映出那十二道毀滅一切的血影,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他們身軀周圍繚繞的皇道龍氣,在這股決絕的衝擊下,竟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可硬拼!”
太一的聲音響起,低沉,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無上偉力從混沌鐘上敲擊而出,震盪在帝俊的心神之中。
“巫族已是油盡燈枯,最後的瘋狂罷了。”
“我等只需暫避其鋒,拖下去,他們必死無疑!”
他的目光銳利,瞬間洞穿了戰局的本質。
此戰,妖族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無比,周天星斗大陣幾近崩毀,億萬妖神隕落如雨。
但妖族的目標,從來不是與巫族陪葬。
他們要的是君臨三界,執掌天地的無上權柄。
為此,必須保留最後的元氣。
太一向來以戰狂之名威震洪荒,他的混沌鐘下,不知鎮壓了多少強敵。
今日,連他也生出了退避之意,可見帝江等人那燃燒一切的姿態,究竟帶來了何等恐怖的壓迫感。
那不是戰鬥,那是獻祭。
以自身的一切為祭品,只為拖著敵人一同墜入永恆的寂滅。
帝俊眼中的暴戾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頷首。
太一說得對。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轉動,落在了不遠處氣息尚算平穩的鯤鵬身上。
“妖師!”
帝俊的聲音威嚴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皇者敕令。
“祭出你的妖師宮,為我等擋住他們片刻!”
“只待我等喘息恢復,便是這群巫蠻的死期!”
他的決斷快到極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