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雪的住處,比林默想象的更簡單,也更空曠。
月光從窄窗擠進來,在地上劃出幾道斜長的光痕。
靠裡一張素淨的雲床,掛著半舊的素紗帳子。
一張矮几,一個蒲團。
空氣裡浮動著檀香,絲絲縷縷,帶著點冷意。
蘇映雪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林默依言坐下。
她自己則俯下身,從床榻底下拖出一個狹長的烏木劍匣。
匣子古樸,透著歲月的沉靜。
“過來點。”她沒抬頭。
林默挪近了些。
蘇映雪開啟了劍匣。
“嗡……”
一股清寒之意無聲瀰漫開來,匣中靜靜躺著一柄連鞘長劍。
劍鞘是深沉的玄色,觸手冰涼,靠近劍格處,劍柄纏著深青色的細密絲線,握柄處被摩挲得溫潤如玉,顯然常年使用。
蘇映雪握住劍柄。
嗆啷——
一聲清越劃破寂靜。
劍身狹長,通體流轉著青白寒芒,森然冷意直透骨髓。
“此劍,名‘懷冰’。”蘇映雪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劍身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溫情,“是我七歲生辰那年,師父親手遞到我手裡的。”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劍脊。
“師父說,心要像冰下的水,看得清,也要沉得住。”她抬眼,將劍柄遞向林默,“拿著。”
林默心頭微動,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
入手瞬間,一股沛然的寒意,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試著輕輕一劃,劍鋒破開空氣,發出銳音。
“好利。”林默忍不住讚道。
蘇映雪看著他歸劍入鞘:“這柄劍先用著,明日,你與葉兒去蒼瀾城東邊三里外,尋一個鐵匠鋪。鋪子很老,店主姓徐。告訴他,是蘇映雪讓你們去的,替你們二人各鑄一柄趁手的劍。”
“是,師父。”林默點頭應下。
“嗯。”蘇映雪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說說吧,蒼宇秘境裡,都遇到了什麼?”
林默言簡意賅,將自己遭遇狼群,如何從李晟羽手中脫身,見到風狼王后又是如何險中求勝將其斬殺。
包括蒼瀾草、人皮面具等一切細節,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師父。
蘇映雪靜靜聽著,月光勾勒著她清冷的側臉。
待他說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默默,”她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得像窗外漏進的月光,“師父給你講個……我小時候的事吧。關於我師父,天寒子。”
林默坐正了些:“師父請講。”
蘇映雪的目光有些飄遠,像是穿透了冰冷的牆壁。
“大概十歲出頭,師父帶著我,追捕一個人稱‘血手’屠剛的魔頭。此人修為不算頂尖,但極其狡猾殘忍,專挑小宗門和商隊下手,劫掠後必定屠戮滿門,不留活口,在天瀾域犯下累累血案,懸賞極高。”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遙遠的平靜。
“他反追蹤的本事更是一流,我們花了一個多月才摸到他的確切位置,在天瀾域邊緣一個叫‘苦水集’的小鎮附近。可等我們趕到時……苦水集已經沒了。”
林默呼吸一窒。
“整個小鎮,雞犬不留,血腥氣幾天都散不掉。師父當時的臉色,我至今還記得,冷得像萬載玄冰。”
“我們追進了一片終年被毒瘴籠罩的樹林,那裡毒蟲遍地,九死一生。師父帶著我,硬是在裡面追了三天三夜,最後,在一個巨大的天然樹洞裡,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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