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平先是如以往一般為蔡琬解答了關於對《周易》的困惑,方才將此次的禮物送給她:“《周易》讀完之後,不如讀《莊》、《慎》?”蔡琬熟練的拿出一個小木盒,仔仔細細將竹紙規整好,方才放進去,收進懷裡,頭上的絹花微微顫動:“為何非要讀道經呢?我倒是更想學《墨子》。”
“可以是可以……”種平有些意外,“不過你何時對墨家學說感興趣了?”
“墨子說‘莫若法天’,是因為‘天’‘兼愛’‘兼利’,是至公至正,可為何又有旱、澇之災?果真是因為‘不尚同於天’嗎?師兄又言‘萬物一理,不以人意而移’,那麼到底是天人相感,還是天行有常?”
蔡琬仰起頭,臉上滿是求索之色。
種平想了想:“那你可以去讀一讀王充的《論衡》,我記得老師那兒就有,我以為是‘人道有為,天道自然’,堯舜遇洪,莫非失德?桀紂無道,實乃人禍。”
蔡琬的眼睛瞬間一亮,口中喃喃了一會兒:“堯舜遇洪,莫非失德?”,又覺得不盡興,直接取了一張竹紙,掏出炭筆記下此句,滿目皆是笑意。
她將竹紙妥帖收放好,自腰間解下一對鈴鐺,猶豫了一下,才有些燙手似的將其中一隻放到了種平手中:“贈兄鈴鐺,聊以為酬。”
“誒?”種平有些意外,現在他腰間掛了一串雜七雜八的小東西,看起來還怪童趣的,他低頭,只留下了裝著薄荷膏的小魚和關羽所贈的珍珠,將其餘飾物都摘下收進袖子裡,將那鈴鐺掛在側邊。
他走了兩步,腰間鈴鐺一步一響。
種平覺得有趣,特意在蔡琬面上轉了一圈,鈴鐺“叮叮”響個不停,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喜歡:“這下鈴鐺一響,我就想起師妹了。”
蔡琬的臉騰一下就紅透了,低著頭吭哧吭哧了半天,猛然跑不見了影,只有腰間的那一隻鈴鐺響聲清脆,久久不停。
種平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下意識喃喃:“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起這是你送的……”
他語無倫次,對著空氣解釋了一通,一抬頭面前已經無人,他兩隻耳朵瞬間通紅,活像是做賊一樣,鬼鬼祟祟貼著牆邊溜出了蔡府。
這番模樣倒是把登門的國淵嚇了一跳,國淵眼看著種平慌慌張張出了門,一臉疑惑的往裡面看了一眼。
“真是怪哉,這也沒人追啊?總不能是伯衡做錯事,惹了老師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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