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兩位的姿態,自信得近乎倨傲!
他們環視四周,睥睨眾生,其目光掃過那些衣著樸素計程車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這二人,一個出身袁大娘子顯赫的孃家董氏,名為董文昌,一個則是忠勤伯府旁支袁家的子弟,名號袁文顯,他們倆“臥龍”、“鳳雛”的名號已經在伯府裡被下人們認可了。
沒辦法,你是主子爺,你說是啥就是啥吧。
董、袁二人在各自祖籍之地,仗著家族名望和地方官紳的逢迎,科場之路頗為順遂,早早得了舉人功名,便真以為天下才子不過爾爾,自己乃是文曲星下凡。
此次會試,他們私下裡連探花郎的位置都覺委屈了自己,頭名狀元才是目標,只覺謙虛才說前三。
而就在他們躊躇滿志之際,已經在考場外排隊的盛長權卻是將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落在了不遠處另一處清貴車駕旁的一位青年身上。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眼神沉靜內斂,穿著一身半舊的月白色細布襴衫,通身並無華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身邊只跟著一個老僕,低調得近乎樸素,但盛長權認得他——河南道袁家,袁善見。
袁家,那可是傳承了幾百年的老牌世家,詩書傳家,清貴無比,在前朝臻朝時更是顯赫一時。
本朝雖稍顯沉寂,尤其在真宗朝時,因奸相李昂勢大,袁家為保全族,不得已屈身事賊,雖未沾染血腥,卻也做了不少違心之事,清名有損。
當今繼位後,袁家當代家主深感愧疚,曾上書自請封閉家族一甲子,禁止子弟參與科舉以贖前愆,此事當年轟動汴京,人盡皆知。
眼前這位袁善見,竟是袁家沉寂多年後,唯一破例出仕的子弟。
盛長權曾聽申禮提過,此事似有聖意在其中,涉及一樁隱秘往事,箇中緣由外人難知,但袁善見能代表袁家復出,其才學與肩負的期望,不言而喻。
這袁善見,是勁敵。
盛長權心知,這貢院龍門之內,臥虎藏龍,絕非董、袁二蠢物所想那般簡單。
“吱呀!!”
突然傳來一聲響音,貢院大門,在莊嚴肅穆的晨鐘聲中,轟然開啟!
一股混合著陳年墨香、冰冷塵土、汗液腥氣以及無形肅殺之意的風,如同實質般撲面湧出!
“門開了……”
“走吧!”
眾人精神一振!
士子們提著沉重的考籃,在衙役們如狼似虎的呼喝和鷹隼般嚴厲的目光注視下,排成蜿蜒長龍,依次接受著近乎屈辱的嚴苛搜檢。
脫去外袍,解開中衣,散開發髻,連鞋襪都要脫下檢查。
帶的乾糧被掰開揉碎,筆墨紙硯被反覆查驗,稍有可疑,便是厲聲呵斥,甚至當場枷鎖加身,驅逐出場!
空氣凝重得如同灌了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盛長權排在隊伍中,神色自始至終平靜如水。
他坦然解開衣襟,散開發髻,任由衙役仔細搜查,動作流暢自然,毫無窘迫與慌亂。
那負責搜檢的衙役見他年紀雖輕,但氣度沉凝,眼神清正銳利,毫無怯懦閃躲,搜檢的動作也不自覺地收斂了粗魯,變得相對“溫和”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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