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於羅斯托普欽伯爵一向沒什麼好感,就是別的事情記不清楚,吹噓點了莫斯科又撤回這條資訊的慫包是哪一位他可很清楚。
對於這兩位突然離開大廳,他也感覺到好奇,雖然沒有正式上任,不過保羅沙皇的詔令裡可有每一個這次有功副官回來的安排。
這二位都是沙皇的親信,但是他們又要幹什麼呢?
他看看保羅沙皇,在寶座上端坐,還在撫摸著瑪利亞的頭髮,注視著舞池中他的兒女們,儼然一位慈父。
正在享受著這種小家庭和俄國宮廷的幸福氛圍,康斯坦丁和朱莉安娜至少在他面前表現的還很“和諧”,這種時候,就很容易放鬆警惕。
那兩位伯爵出去的時候,倒容易引起人的懷疑。
索洛維約夫知道保羅是被大臣謀殺的,但是他並不清楚加入的都有誰。
這當中沒有羅斯托普欽伯爵,但是馮·帕倫伯爵是第一階段的主謀,跟他一起的還有海軍上將德·裡巴斯,百萬街1號宮殿現在的男主人,女皇昔日親信秘書的女婿。
索洛維約夫不過是為了平日裡那種警惕,才跟了過去,而且就在花園裡,這兩人也沒注意到有人靠近在他們背後。
花園裡沒有衛兵,這二位也是真不怕冷,就在那裡討論起來。
不過並不是什麼現在看來危險的事情,馮·帕倫伯爵在向羅斯托普琴伯爵提出,要把流放當中的祖博夫伯爵兄弟都召回彼得堡。
說起來,那位宮廷寵兒普拉東·祖博夫伯爵的大哥,還是大元帥的女婿,雖然兩邊因為尼古拉·祖博夫私自挪用大元帥的財產而關係惡劣,不過這裡面牽扯到的事情有很多。
索洛維約夫是想不到祖博夫伯爵兄弟以及他們給惠特沃斯勳爵當情婦的妹妹,全員都在後期加入了密謀集團,俄國曆史本來就冷門,能知道保羅是被謀殺的,關注到宮廷裡的這些密謀,就已經是警惕性極強了。
既然也不是什麼聽上去有危害性的事情,索洛維約夫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潛回了大廳。
這會兒只有亞歷山大和路易莎在舞池當中,這對看上去是神仙眷侶,但實際上雖然聯絡緊密但是又一言難盡的夫婦,在宮廷當中總能夠吸引眾人的目光。
路易莎這一身紅色的禮服,配合著亞歷山大,兩人在華爾茲的旋律裡轉圈圈,看的周圍人都有點呆了。太子妃不喜歡拋頭露面,主要是在寢宮帶孩子和在圖書室裡閱讀,可是她這樣的身段,接受過良好的宮廷教育,不加入宮廷社交場合,確實也有點可惜。
索洛維約夫倒是因為剛剛出去又返回,並沒有關注到這點,工作和生活,還有被年輕女士吸引,各自都是要分開的,他還是拎的很清楚。
對於祖博夫伯爵可能會返回彼得堡,誰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而且馮·帕倫伯爵還提到了庫塔伊索夫,就是被索洛維約夫竊聽到了,也不會注意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舞會還在繼續當中,在皇室成員跳過這支華爾茲以後,接下來就是在場的年輕軍官們開始邀請女伴入場。
葉卡捷琳娜是想下去湊熱鬧的,不過她還不到下場的年紀,而且她關注的就是米哈伊爾親王,那個在加特契納保護過她的驃騎兵哥哥,只能在一邊看著。
這位公主也確實有些奇葩,她跟三個姐姐都不一樣,總是比較主動,可能是這個名字自帶的威力,女皇且不必說,那位葉卡捷琳娜一世,也是能夠抑制巨人一般的彼得大帝發狂的狠角色。
而瑪利亞,還黏在她父皇的身邊,在身旁的宮廷樂隊暫停下來之時,她開始撫弄豎琴,下一場的舞曲裡面,還有她的戲份。
這樣一幕還是很美好的,至少宮廷當中沒有感覺到密謀,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馮·帕倫伯爵已經拉攏到他這個密謀集團裡,要來推翻保羅沙皇統治的陰謀,在之前因為太子妃懷孕時保羅語重心長對小夫妻的一番談話,而被延遲,現在他一計不成,又開始想辦法調動反對保羅沙皇的力量。
之前惠特沃斯勳爵對推翻保羅不置可否,畢竟沙皇加入了反法同盟,而且還大力出兵,向五個主要戰場的四個派出陸海軍的龐大兵力,一度把法國人逼進了牆角。然而隨著奧地利這個愚蠢的操作,俄國沙皇退出了反法同盟,這樣讓勳爵又開始默許密謀集團的做法,甚至可能英國人在背後,透過俄國駐英國大使沃龍佐夫伯爵,以及正在彼得堡的惠特沃斯勳爵,都已經開始佈設暗網。
其中有一定的經濟支援,以及情報支援,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畢竟說英語的國家,在這方面還是慣犯,他們幹這個輕車熟路。
保羅此時還一無所知,地方上的幾個密謀集團都被他輕易粉碎。眼前的這些親信,甚至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既得利益者,他們的背叛,確實現在捅出來,都是難以置信的。
索洛維約夫結交的朋友格里亞澤夫對這位沙皇,曾經有如下的描述:一位年老的將軍要向沙皇遞交檔案,因為手滑而將檔案滑落在地面,他本想自己彎腰去撿起來。
而沙皇本人卻這樣說:“等一等,愛卿,我比你年輕的多。”
甚至沒有去叫身邊侍從,沙皇自己彎腰下去,把檔案給撿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讓在場的人都沒有時間預料到皇帝會這麼做。看到一位君主這樣對待功勳老臣,這是多麼令人高興啊!——格里亞澤夫的筆記
這樣一位沙皇會被謀殺,只能說他得罪的是利益集團。
他在幼年的時候,就驚訝於父親彼得三世給了大貴族們極大的自由,卻很快被這些大貴族謀害。也看到母親從攝政變為篡奪他的皇位,之後也不得不對大貴族屈服。
保羅從青少年時期,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實,那些貧窮的市民和農奴,年輕的軍官和那些農奴兵,自發的愛戴他本人。
而那些大貴族,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因此他更加痛恨這些大貴族,尤其是那些崇拜外國(雖然他自己也是精法精普)而不顧及國家利益的大貴族。
這裡面最為嚴重的,就是那些親英的大貴族。
回過頭來,也正是和英國的交惡,最後引發了保羅一世個人的悲劇,以及俄國的一系列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