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沒死?”
灰袍老頭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從雯雯身上,移到了秦長生臉上。
渾濁的瞳孔裡,似乎閃過了微末的波瀾。
像是認出了他。
但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雯雯從秦長生的肩後看過去,只覺得遍體生寒。
根本不像是一隻人手,乾枯瘦長。
面板緊緊地包裹著骨頭,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
指甲又長又黑,像是某種猛禽的利爪。
老頭沒有理會秦長生,抬起那隻枯槁的鬼手。
對著旁邊……
半截因為爆炸和腐蝕,而斷裂的水泥橋墩。
下一秒,雯雯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厚達一米,由高強度水泥和鋼筋澆築而成的橋墩。
被老頭那隻鬼手抹過的地方……
憑空,消失了。
一個完整的,半米多寬的巨大缺口。
缺口的斷面,光滑如鏡。
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雯雯那張寫滿了驚駭的臉。
斷口裡,原本應該猙獰扭曲的鋼筋。
也一同消失了。
它們,連同那些水泥都只是畫在紙上的圖畫。
連一點碎屑和粉末,都沒有留下。
雯雯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這還怎麼打?她下意識地看向秦長生。
希望從他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震驚。
然而,沒有。
秦長生只是看著光滑如鏡的斷口。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臉上,甚至露出瞭然的表情。
雯雯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你看到了嗎?”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發飄。
“嗯。”
秦長生點點頭,視線依然沒有離開老頭。
“你就一個嗯?”
“這老東西把水泥墩子給擦掉了啊喂!”
“跟擦黑板一樣!”
秦長生終於收回了目光,回頭瞥了她一眼。
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傻子似的無奈。
“不然呢?”
他反問,
“要我給你分析一下他的能力構成,再寫一篇八百字的讀後感嗎?”
雯雯發現自己,居然無言以對。
這個混蛋,都什麼時候了!
他居然還有心情開這種該死的玩笑。
各種情緒,在雯雯的心裡交織翻滾。
讓她幾乎被凍結的身體,重新找回了氣力。
對面的灰袍老頭,似乎對自己造成的震撼毫不在意。
他緩緩地,放下了足以抹除萬物的鬼手。
渾濁的黃眼珠,再次穿透秦長生的阻隔。
牢牢地,鎖定在了雯雯身上。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秦長生。
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那顆不該甦醒的……
“荒之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