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能凍結血液的白啞石,這就是她的試煉。
只不過,難度好像比預想中高了億點點。
她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胸腔裡翻騰的情緒,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秦長生冰冷的視線。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秦長生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給了個回應。
“哦?”
“你明白什麼了?”
雯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叫老鼠的小販,他沒騙我。”
“這裡,確實是個完美的試煉場。”
“就是……考官好像不太友好。”
“他提前到場,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當場取消我的考試資格。”
秦長生凝視著她。
“所以,你的決定是?”
雯雯轉過身,不再看秦長生也不再看那被抹掉的橋墩。
目光筆直地射向了裂天谷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入口。
眼神同樣變得冰冷而銳利像是出鞘的刀。
“來都來了。”
她的聲音異常堅定,
“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我倒要親眼看看。”
“這裂天谷裡,到底關著什麼牛鬼蛇神。”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也想弄明白……”
“我這個不該醒的荒之種。”
“到底會怎麼樣。”
秦長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
“跟上。”
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向那道峽谷裂口。
雯雯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腳步緊隨其後。
他們走下斷橋的殘骸,踏上了那片死寂的土地。
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已經被風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風。
從峽谷裡,吹出來的風。
隨著他們不斷靠近腳下的土地,也發生了變化。
稀疏帶著鐵鏽色的雜草,徹底消失了。
地面被一層厚厚的,細膩的灰色粉末所覆蓋。
像是某個巨大焚化爐裡,傾倒出來的骨灰。
雯雯的軍靴踩在上面,
“噗。”
深深地陷了進去留下一個個清晰的,稜角分明的腳印。
又一陣狂風,從谷口呼嘯而出。
“嗚——”
風聲淒厲像是無數亡魂在合唱一首悲傷的歌。
風力極大,狠狠地撞在雯雯身上。
陰冷像是無數根鋼針,要刺穿她的衣服扎進她的身體裡。
雯雯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體內的詛咒之力自行流轉,一層薄薄的白霜。
瞬間在她的外套表面凝結,隔絕了寒意。
秦長生卻恍若未覺。
他走在前面,任憑狂風吹拂。
連衣角,都沒有揚起一絲一毫。
他們抵達了谷口。
兩堵如同刀削斧劈的巨大巖壁,拔地而起。
筆直地,刺入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到頂。
巖壁的表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灰色。
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一樣。
沒有裂縫,沒有坑洞。
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植被,無論是苔蘚還是藤蔓。
雯雯仰起頭,巨大的巖壁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即將走入巨人墳墓的螞蟻。
他們邁過了那道無形的門檻,踏入了裂天谷的範圍。
瞬間,風聲陡然大了十倍。
淒厲的呼嘯,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混亂的氣流,捲起漫天灰塵。
形成了一場灰色的風暴,細小的塵埃無孔不入。
鑽進她的眼睛鼻腔,嗆得雯雯一陣咳嗽。
她眯起眼,用手擋在額前奮力向前看去。
峽谷在前方,拐過一個彎。
視線所及之處,不超過五十米。
依然是令人絕望的景象,光禿禿的巖壁灰濛濛的大地。
以及永不止歇的如同鬼哭狼嚎的狂風。
這裡,聽不見任何活物的聲音。
老怪物留下的精神壓力早已消失,但一種新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雯雯拉緊了衣領,吐出一口白氣。
她看著前方,秦長生那並不算高大卻無比可靠的背影。
咬了咬牙,繼續邁出下一步。
兩行腳印在這片死寂的灰色大地上,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筆直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