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沈憐的醫館開張了。
鋪面不大,但勝在位置顯眼,門口掛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上書“濟世醫館”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沈昭月用燒黑的木炭寫的,筆鋒雖不工整,卻透著幾分倔強。
北疆缺醫少藥,牧民們常年與風沙、嚴寒搏鬥,傷病不斷。
可醫館開張頭幾日,門前卻冷清得很。
偶爾有牧民牽著馬經過,遠遠地瞧上幾眼,又低頭匆匆走開。
幾個裹著厚襖的婦人聚在街角,一邊搓著凍紅的手,一邊朝醫館方向努嘴嘀咕。
“聽說是南邊來的,能懂咱們的病症?”
“那丫頭瞧著年紀輕輕,能有什麼本事?別是騙人錢財的……”
“可老巴圖家的崽子高熱三天了,再拖下去……”
話雖如此,卻沒人敢輕易上前。
北疆人排外,更怕遇上庸醫誤事。
沈昭月站在醫館門口,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深吸一口氣,揚起笑臉朝路過的牧民吆喝。
“大叔,家裡有人傷風咳嗽嗎?我哥哥醫術好得很,藥錢便宜!”
那牧民原本只是路過,一聽她招呼,反倒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開,活像身後有狼追似的。
沈昭月一愣,又轉向幾個在街邊曬太陽的老人。
剛湊近兩步,那幾個老人便慢悠悠地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踱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她悻悻地退回醫館,嘟囔道。
“哥哥,他們怎麼跟躲瘟神似的?”
沈憐正低頭研磨藥粉,聞言頭也不抬,淡淡道。
“有病有痛的自然會進門,你吆喝也沒用。北疆人不信生人,更不信空口白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空了一半的藥櫃。
“有這功夫,不如去藥材市場轉轉,鋪子裡快沒存貨了。”
沈昭月撇撇嘴,拎起布袋出了門。
北疆的藥材市場設在城西的舊街,攤販們裹著厚實的皮襖,面前擺著曬乾的草藥、獸骨和不知名的根.莖。
她蹲在一個攤位前,捏起一小把甘草問道。
“這個怎麼賣?”
那攤主眼皮一掀,伸出三根手指。
“三錢銀子。”
沈昭月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三錢?!這在南邊不過幾十文錢!”
攤主嗤笑一聲。
“南邊是南邊,這兒是北疆。風大沙多,草藥難採,愛買不買。”
她咬牙又問了幾個攤位,發現價格全都高得離譜。
一株普通的黃芩竟要半兩銀子,更別說稀有些的藥材了。
旁邊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摸著乾癟的錢袋,盯著攤上的當歸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沈昭月怔在原地,忽然明白了。
不是牧民們不想看病,而是根本吃不起藥。
她攥緊了空蕩蕩的布袋,風風火火地衝回醫館。
沈憐抬頭,見她眉頭緊鎖,便知道事情不妙。
“哥,藥材市場簡直是搶錢!”
她氣呼呼地倒了杯水灌下去。
“一株黃芩半兩銀子,甘草要三錢,牧民們哪裡吃得起?難怪沒人來看病!”
沈憐放下手中的藥碾,沉吟片刻。
“北疆藥材稀少,商販坐地起價也是常事。實在不行,我們只能從南邊運藥過來,只是路途遙遠……”
沈昭月打斷他,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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