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腌臢事後,天已經麻麻亮。
蘇蘿眼皮子也沉了不少,忽覺睏乏,掃了眼奴僕們,尤其是今夜值守的那幾個護衛。
那幾個人縮了縮腦袋,低下頭去!
“方才這院中那麼大動靜,今夜值守的護衛與婆子竟聞聲不動,叫我如何放心將母親交由你們保護?”蘇蘿聲音清脆好聽,帶著沉冷與質問。
護衛們面色一僵,雙膝跪地:“七小姐,我們沒有、沒有聽見……”
“沒有聽見,總該看見了吧?”蘇蘿呵了一聲,“滿院火光沖天,你們眼瞎!?”
護衛們的腦袋一個比一個埋得低,剛想絞盡腦汁地解釋幾句求姑娘開恩。
卻聽蘇蘿嚴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有聽見,是聾,沒有看見,是瞎,本該院邊值守,卻不見人影,是翫忽職守。明日全都滾出將軍府!”
護衛們臉色齊齊煞白!
“七、七小姐,我們知錯,求您不要將我們趕出去!”
院子裡響起好幾道哐哐哐磕頭聲。
“不僅會趕你們出去,還會在你們長工契上寫著背主。”蘇蘿微微一笑,看向院中其餘人。
這些護衛想找下家,新主子會讓他們拿出上份契約,看他們的品行能力,若寫上背主,日後基本與護衛這份生計絕緣了。
一時間,那些人都很後悔,為什麼要被蘇二爺收買。
有幾個悔斷腸的護衛當即從袖中拿出幾錠銀元寶,雙手奉過頭頂,恐慌道:“這是蘇二爺買通屬下們的髒銀!”
“我們自知已絕無可能留在將軍府,只求小姐您大發慈悲,放過我們一馬。”
“你們翫忽職守,將我母親置於危險中時,又可曾想過什麼慈悲?”蘇蘿聲音冰冷,“如今你們不是知錯了,是怕了。”
她不怕得罪這些人,偌大的將軍府,自父兄死後,便一日不如一日,府中不少人更是因為母親脾性好,都搞些小動作。
蘇蘿淡聲道“父兄死後,這將軍府許多人就生出了異心,從前的我也就不計較了,但倘若日後誰還像他們一樣,我只會比今日再狠幾倍。”
“是!”家丁婆子丫鬟護衛們,紛紛打起精神喊道。
做完這一切,強撐著的蘇蘿身子徹底疲憊下來,腳步也虛晃了下,扶住了樹幹。
父兄戰死沙場的半年,她整日以淚洗面,身子其實已經差了許多,上天沒有讓她重生到父兄活著之前,而是死後一年,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勉強走出了些許傷痛。
可但凡想起來,蘇蘿還是疼。
她如今也是學著父兄生前的樣子,開始挑大樑,做母親的倚靠,做將軍府的頂樑柱。
逼著自己心硬、心狠,甚至心黑。
“都下去吧。”蘇蘿淡淡道。
奴僕們紛紛行禮後離開。
離開很遠之後,便有三三兩兩的家丁議論:
“遊管家偷了這麼多寶器,死十次都不夠,小姐竟還饒他一命!”
“小姐真是寬宏大量!”
“咱們小姐真是有幾位公子先前的風範了,瞧著嬌滴滴的,實則有手段呢。”
幾個婆子落寞又懷念地說道:“真希望七小姐帶著咱們重振門楣!”
“從前說我是將軍府婢子,旁人都討好羨慕,可如今……那些人見著咱們,都要啐一口……唉。”
蘇蘿有些心神不寧,撫著惴惴不安的心口,忽然犯了好一陣噁心:“嘔!”
“姑娘您這是……”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