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昭漸漸沉浸其中,竟忘了對面坐著的是當朝太子,當她發現自己的黑子已隱隱形成攻勢時,才驚覺不妥,連忙放水讓了幾步。
“不必相讓。”太子突然按住她正要落子的手,“孤要看你真正的棋力。”
顧雲昭的手被他掌心覆蓋,溫熱觸感讓她心跳陡然加速。
她慌忙抽回手,一枚黑子從指間滑落,在棋盤上彈跳幾下,最終停在一個出人意料的位置。
太子盯著那顆偏離原位的黑子,眸光微動:“有意思。”
顧雲昭正欲道歉,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殿下,耀竹公子來了。”李安在外頭稟報。
“殿下!奴家可想死您了!”
一道清越嗓音緊跟著破門而入。
顧雲昭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大步走入。
他長髮半束,簪著一支翠竹簪子,行走時衣袂翻飛,宛如一幅活過來的水墨畫。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的容貌——眉如遠山,眼若秋水,肌膚勝雪,竟比許多女子還要美上三分。
太子語氣平淡,卻放下了手中棋子,“何事?”
耀竹徑直走到太子身邊,竟毫不避諱地靠著他坐下:“殿下好生無情,今日竟不召見奴家了?”
他眼波流轉,瞥見一旁的顧雲昭,故作驚訝地掩唇,“哎呀,原來是有美人在側,難怪將奴家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顧雲昭想起外間傳言,連忙起身:“妾身告退。”
“誰準你走了?”太子冷聲道。
耀竹噗嗤一笑,竟伸手挽住太子的胳膊:“殿下好凶啊,嚇著美人了。”
他歪著頭打量顧雲昭,“這位就是顧承徽吧?果然生得標緻,難怪殿下喜歡。”
顧雲昭耳根發熱,垂眸不語。
她終於明白太子為何不近女色——原來是有這樣的絕色男子相伴。
只是不知這耀竹公子是何身份,竟敢在太子面前如此放肆。
“你今晚留下。”太子突然對顧雲昭道,“就宿在孤的寢殿。”
顧雲昭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耀竹卻笑得花枝亂顫:“殿下這是要奴家獨守空閨啊!”他故作委屈地扯著太子的衣袖,“有了新人忘舊人,奴家不依!”
“別鬧。”太子拂開他的手,起身道,“走吧,你不是有事找孤?”
耀竹立刻收起玩笑神色,跟著站起來,臨走前,他衝顧雲昭眨了眨眼:“美人兒,殿下的床可硬得很,你多擔待。”
太子瞪了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書房,只留下顧雲昭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承徽請隨奴婢來。”
顧雲昭跟著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太子寢殿。
殿內陳設簡潔,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床佔據中央位置,帷帳是深沉的玄色,上面繡著暗金色的龍紋。
“奴婢就在外間候著,承徽有何需要儘管吩咐。”李安說完便退了出去。
顧雲昭站在寢殿中央,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太子讓她留宿,自己卻帶著耀竹離開,這是什麼意思?
是有意敲打,還是懲戒?
還是……為了遮掩他跟耀竹之間的事情?
想到此,顧雲昭恍然大悟。
皇后和陛下對太子的私事不滿已久,這次選侍不就是為了正一正太子的風評麼,所以……太子找一個乖巧懂事,又“心有所屬”不會心生妄想的人來替自己遮掩,也是情理之中的……
難怪太子一再試探她對陸珩的感情!
不過……若真是這樣,那是否代表她至少對太子來說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