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瑾溪感到一陣眩暈,裸露的面板上開始浮現紅紋。
她踉蹌著扶住石壁,卻露出勝利的微笑:“你以為朕不知道?”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將裡面液體一飲而盡。
紅紋蔓延的速度立刻減緩,最終停在手腕處。
棠瑾溪擦掉嘴角血跡,“這些足夠撐到朕找到真正的解藥。”
穆爾察瞪大眼睛斷了氣,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何每一步都被預判。
半個月後,當棠瑾溪帶著血蠱蓮的種子回到皇宮時,宋臨瑾已經呼吸微弱,紅紋爬滿了他半邊臉,像一張猙獰的面具。
“快!研磨入藥!”她將藥草交給太醫,自己跪在榻前握住宋臨瑾冰冷的手。
藥煎好時,宋臨瑾已經沒了吞嚥的力氣。
棠瑾溪含住藥汁,俯身渡入他口中,苦澀的液體從兩人唇齒間溢位,她固執的一次又一次重複,直到他喉結微動。
她貼著他耳畔低語,聲音哽咽,“宋臨瑾,別丟下我。”
當夜,棠瑾溪高燒不退,太醫診斷她中了輕微蠱毒,是為取解藥時沾染的。
她躺在偏殿,聽著隔壁宋臨瑾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竟覺得這代價微不足道。
一個月後,宋臨瑾康復上朝。當他與棠瑾溪並肩坐在龍椅上時。
朝臣們發現女帝手腕上多了一道紅紋手鐲,實則只有棠瑾溪清楚,那是無法消退的蠱毒痕跡。
“南疆已派新都督前來請罪。”
丞相呈上奏摺,“他們願意賠償黃金萬兩,美人一雙……”
棠瑾溪冷笑:“告訴他們,朕要十萬大山三年的雪蓮產量,少一兩,朕就親自去取。”
退朝後,宋臨瑾在御花園攔住她:“陛下為何冒險親征?若有不測,國無君主。”
棠瑾溪轉身看他,她突然伸手撫上他脖頸。
“因為這江山沒有你,太寂寞了。”
宋臨瑾怔住,旋即笑著握住她的手:“那臣只好,再陪陛下幾十年。”
宋臨瑾的目光看向棠瑾溪手腕上的紅紋。
“這蠱毒當真無法可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棠瑾溪收回手,寬大的袖袍落下,遮住了那道痕跡。
“太醫說會隨時間淡化,無礙性命。”
宋臨瑾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
“陛下!”
“宋臨瑾!”
兩人目光相接,最終是宋臨瑾先敗下陣來,他鬆開手,單膝跪地。
“臣萬死難報。”
“起來。”棠瑾溪伸手扶他,“陪朕走走。”
御花園小徑上鋪著細碎的白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穆爾察死前說的話,朕一直在想,他說紅蓮會效忠的從來只有自己。”
宋臨瑾腳步一頓,“陛下懷疑朝中仍有叛黨?”
“不是懷疑,是確定。”
棠瑾溪冷笑,“北疆瘟疫爆發得太過蹊蹺,若非有人裡應外合,穆爾察如何能精準找到水源下毒?”
她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遞給宋臨瑾,銅牌上刻著一朵盛開的紅蓮,背面是一個模糊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