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哐啷一聲巨響之後,寢室窗戶大開。
只下一刻,便見彩嬤嬤捏起兩指,送.入口中,用力一吹。
“噓——”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很快,便見窗外有數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入庭院之中。
緊接著,有一道矯捷的身影,破窗而入,用手中鋒利的長劍,直指趙氏咽喉。
這人,赫然是彩嬤嬤派回戰王府搬救兵,此刻一身勁裝,面色沉凝的青黛。
面對如此突變,宋庭禮身形一僵,卻用力閉了閉眼,暗暗心驚之餘,他仍舊維持著跪地磕頭的姿勢,一動都不曾動過。
宋昭昭偏頭,看著被劍鋒抵住喉嚨,知大勢已去,臉色慘白如紙的趙氏,淡聲問道:“大伯母,你……可覺得後悔?”
“後悔?後悔有用嗎?”
趙氏眼下,被青黛劍指咽喉,脖頸早已泛起細密的顫.慄。
但即便如此,她絲毫沒有要求饒的意思,而是仰頭髮出刺耳的長笑。
“哈哈——”
在這一聲長笑後,她緊咬著牙關,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宋昭昭,狠厲聲道:“宋昭昭,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給你下藥時,只用了蒙汗藥,而不是毒藥。當時我就該直接不管不顧,直接把你毒死!”
宋昭昭見趙氏仍舊執迷不悟,有些不悅地緊蹙了眉頭。
她陰沉著臉色,想要給劍指趙氏的青黛使個眼色,讓趙氏吃些苦頭,卻見青黛正一臉震驚地張大了嘴巴,瞪大眼睛看著她,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王妃?您叫她……大伯母?她叫您宋……昭……昭昭?”
這定國公夫人,不是王妃的母親嗎?
她們王妃,不是宋家大小姐宋清婉嗎?
她這怎麼回了一趟王府,就都變了呢?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宋昭昭淡淡斜睨青黛一眼,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下:“把嘴巴閉上。”
“哦哦!”
青黛雖然仍舊雲山霧繞,不明所以,卻還是忙不迭應聲,把大張的嘴巴閉得緊緊的。
見青黛閉上了嘴巴,宋昭昭挑眉,朝著青黛手裡的劍,微揚了下頷。
青黛會意,長劍向前,逼近趙氏脖頸:“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
趙氏見狀,瞳眸驟縮。
她想要躲閃,卻不期宋昭昭上前一步,抬起一腳,便踩在她的腳踝上。
當即,疼得她齜牙咧嘴。
眼看著青黛手裡的劍,即將觸到她咽喉之時,她大驚失色,剛欲不顧一切地,喊她早前安排,埋伏在外面的人進來救她,卻忽聞一道怒喊,從門外傳來:“住手!”
聲落之時,早前被宋庭禮以處置那些丫鬟婆子為由支走的宋清晏,自門外疾步而入,直接滑跪在地,伸手便緊握住青黛手中長劍的鋒利劍刃,擋在了趙氏身前。
血,順著宋清晏握著劍刃的手,不停湧出。
趙氏驚見宋清晏以手握刃,擋在她的身前,臉上頓時褪去了所有血色,驚惶尖叫:“不——晏兒——”
“母親!”
宋清晏忍痛回眸,看了眼身後早已狼狽至極,卻因他手握利刃,而瞬間紅了眼眶的趙氏,咬著牙輕喚了她一聲,而後無比艱澀地閉了閉雙眼。
再睜眼時,他面色凝重地,看了眼朝著宋昭昭跪落在地的宋庭禮,再看向宋昭昭時,眼底盡是哀求:“二……二妹妹!”
宋清晏的一聲二妹妹,不停地在宋昭昭耳邊迴盪著。
一切,彷彿回到了原主宋昭昭在定國公府時,宋清晏見到原主宋昭昭時,親切低喚她二妹妹的場景。
想到當時,宋清晏臉上那溫潤的笑容,還有他看向原主宋昭昭時,那如宋季洲般,含笑寵溺的眸子,宋昭昭終是張了張嘴,忍不住也輕喚了他一聲:“兄長!”
冷眼看著眼前芝蘭玉樹,前途無量的宋清晏,就那麼義無反顧地跪擋在趙氏身前。
他那慣常拿筆的手,如今緊握著劍刃,不停有血從他的掌心滴落,宋昭昭眸色黯淡下來,唇畔勾起一抹輕輕淺淺的嘲諷弧度:“你是個聰明人,該深知,大伯既是已經找了由頭將你支走,你便不該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