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鎮南王妃所想,做人應當講求良心。
可若是何聞慎有良心,就做不出欺上瞞下,求娶青禾郡主將其作為仕途上的踏板又不好好善待人家的事情了。
還有一件事虞惜寧沒說,何聞慎那相好的,那位桃花姑娘的賣身契早就被她緊緊攥在了手裡,不怕何聞慎不就範的。
“那就辛苦虞小姐陪老身跑這一趟了。”鎮南王妃在貼身婢女的攙扶下起身,將手中的柺杖重重杵地。
說來倒也諷刺,這柺杖還是英宗皇帝在位的時候賜給鎮南王妃的,上打昏君下打權臣,足以見得這鎮南王妃的身份威望有多麼高。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即便是有如此威望,可在面臨皇帝賜婚的時候依舊沒有辦法反抗,這就是皇權。
在前往何府之前,鎮南王妃帶著虞惜寧先去看了一眼青禾郡主。
那是虞惜寧第一次見到青禾郡主尚岑竹,她的長相溫婉,更偏向於典雅素淨,不施粉黛的一張臉五官端正,但沒什麼血色,是個病美人。
“祖母……您來了。”這尚岑竹眼見鎮南王妃來了院子,連忙起身迎接,卻被後者心疼的扶回了床榻上。
“心肝——!不是都同你說過了嘛?不必同祖母如此客氣,哪裡還用得著你行禮問安?”鎮南王妃一邊說話,一邊不自覺的揉搓著尚岑竹的手。
她本就體弱,即便是如今三伏天,也依舊手腳冰涼。
尚岑竹反握住鎮南王妃的手,語氣認真:“孫女兒不礙事的,不過都是些陳年傷,從前感染風寒落下的隱疾罷了,熬不死人的。只是可憐了那個孩子……”
一聽到“死”字,鎮南王妃便紅了眼眶,“快住嘴,滿口胡言沒個忌諱!難不成你真想老身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話題有些過於沉重了,祖孫二人一時間都沉默了,畢竟當初鎮南王妃就是這麼親手將尚岑竹的爹孃送走的。
眼見氣氛一時間有些靜默,虞惜寧隨即開口道:“不知青禾郡主的身體是什麼問題?晚輩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曾經讓聽雨取了我的帖子去宮中請太醫來為郡主診治,難道效果不顯嘛?”
聞言,祖孫二人將目光投向了虞惜寧,尚岑竹眼中劃過一絲茫然,是對眼前之人的不熟悉。
鎮南王妃將尚岑竹摟在懷裡,“瞧我這記性,人老了就是記不住事兒。這位便是虞家大小姐虞惜寧,之前也來瞧過你的。”
尚岑竹聞言,朝著虞惜寧作了揖便算是行過禮了。
虞惜寧開口道:“郡主不必如此客氣的。”
“說起來,我家岑竹當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嫁給那何聞慎之後不受重視便也罷了,偏偏他是個喪良心的,仕途上稍有不順,對我岑竹便是動輒打罵,後來她還懷著孕啊,竟被活活打的流產了……”鎮南王妃終於是開口,將事情的全貌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也是因為次事,何聞慎自知理虧,這才同意鎮南王妃將尚岑竹接回府中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