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尚書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才終於從他那顫顫巍巍的語調中拼湊出幾句完整的話。
聞言,姜承肆緊皺的眉頭不僅未松,還更顯出幾分厲色。
“所以朕喚你來,便是為你向朕稟報這新的壞訊息?”
“先前時間緊,事發又突然,你們未查出結果就算了。”
“朕又給了你們五日的查驗時間。”
“現在連那幾人原本的屍身都丟了?!”
“這便是你們遞呈給朕的結果麼?”
“朕看你這刑部尚書也是當到頭了!”
他的語調依舊未放緩分毫,且其中蘊藏著失望之意。
昨日空了一天的政務,未有奏摺上報。
今晨,姜承肆特地比平日裡起得更早了幾分,下了早朝,趕到養心殿時,他確實看到了御桌上安放著的一小摞奏摺。
但他翻開的第一本,便是這賀尚書所奏之事……
殿內的氣氛時而靜謐,時而回響著幾聲訓責。
同其他侍從一般跪在地上的夏鳴,聞言心底一緊。
自剛剛踏進殿門後,她將此事聽了個七七八八,卻對此時印象全無。
「皇上前幾日派去江南護送賑災糧的幾位大臣,竟在返程的時候全成了亡魂……」
「可即使是會被人動什麼手腳,不該是去的路上被劫糧才對麼?」
「這糧都安全送到了,再殺人滅口,圖什麼呢?」
聽著夏鳴的呢喃聲,姜承肆並且止住煩躁,反而對此事更為重視了起來。
既然對方如此說……便說明,夏鳴對此事也不知情。
她在往日那些事上的預知之能,在面對這樁案子時,全然用不上了。
可一時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想到此處,姜承肆盡力壓抑著心火,沒再訓責這刑部尚書,丟了句再查的話後,便讓他退離養心殿了。
他雖然正在氣頭上,但也知曉,江南據此千里之遙,這刑部尚書就是再盡心查案子,也只能與當地的知府來回傳遞訊息。
這一來二去的傳遞訊息,便會因處理不及時而生出幾分變數。
而姜承肆又何嘗不是如此,只能在皇位上乾坐著,吩咐著旁人去查辦,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
江南……
又是此處。
這接二連三的事,都出在這個讓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富庶的地方。
自洪災之後,他便對此處屢屢失望,同時也對當地每年所上報的稅收總數起了懷疑。
如此乾坐在這宮內也不是辦法。
他有一種預感,若一直將此事交給底下的臣子去做,便如石沉大海,再沒什麼結果了。
伴隨著思緒,姜承肆漸漸讓自己在懷疑中“安靜”了下來。
自他繼任以來,還從未離宮出遊過。
整個天下的權勢都集中在四四方方的宮牆內,但從內向外望去,他也偶爾會覺得,自己的目光被限制的有些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