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盡是風吹雲聚後遺留的色彩。
這一瞬間,亦是宮內的人們抬眸向雲端看去後姜承肆端坐在養心殿的御桌前,看著滿桌膳食卻了無胃口。
“不必了。”
每日的午膳和晚膳都是這般,永遠同樣的色澤,同樣是溫度。
拿著銀筷的手頓了一下。
黃為善遵旨不再佈菜。
今日的摺子中依舊有奉承的話,只是用詞更加隱晦了些。
“這勵精圖治四個字合在一起,本就不是朕一人能完成之事。”
“相較於結果,朕顧不得那些過程。”
“中間卻總有無數人欺上瞞下,讓朕連真假都看不清楚。”
依舊是老規矩,每到姜承肆覺得煩悶之時,便會到那間盛滿典籍的密室裡去。
三全早已在門外恭候著。
他昨日又在此處點了一夜的香。
此時的密室內充斥著一股淺薄的竹香,效果剛剛好。
姜承肆端坐在密室內的窗邊。
此時縱然是他這一天中難得的,心緒最為平靜的時刻,他的脊背也未有分毫凹陷。
他已經將那自幼而學的“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的一套禮儀鐫刻在了心底,所以無論在何種情形下,他的神態都會是這般近乎沒有缺點。
“父皇留下的國庫,如今日漸縮減,已近底數了。”
若是那江南之地,真能如他們巡撫所說的那般,能交上十萬擔粱粟……
倒是能解他這燃眉之急。
姜承肆恍然想起江南巡撫上奏時,在摺子中寫的的那些誇耀之詞。
只是,這話聽聽也就算了。
即便沒有那本摺子,他也並不相信這個數的糧食來自於一個剛受完水災的地區。
退一步來說,就算這看似荒謬的量粟之數真能在秋收之後,如期進入國庫……那他該擔心的便是這些的來源了。
姜承肆皺了皺眉頭,心底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若當地的巡撫為湊齊這十萬擔粱粟,進而彌補先前誇下的海口,最直接最快的辦法,便是從平民百姓的身上搜刮。
想到這種可能,姜承肆的面色陡然暗了下來。
順著這點繼續想下去,他甚至可以預測得到,當地的朝臣因此而本末倒置,強徵糧稅並以皇令為由要挾百姓……
這荒唐無度,魚肉百姓的名頭,便又會落在自己這個皇帝的頭上了。轉念間,姜承肆一拂袖便走出了密室。
殿外候著的一眾太監和宮女,見狀立刻打起精神,快步跟隨著。
“都退下吧。”
伴著他踏進殿中那一瞬間的話,殿內的侍從便連同他身後跟著的那些人,一併退了出去。
“御前侍衛統領何在?”
走到御桌前,落座後,他聲調清淺的開口。
這聲響實則輕到連門邊守著的普通侍衛都聽不清,但姜承肆話音未落,便有兩道玄衣身影,先後出現在他的面前。
空曠的大殿內,一陣微風拂過,連幾扇殿門都被兩人順手關上了。
只是在落地的瞬間,他們的衣袖竟都未因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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