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後,姜承肆開始了今天一整天的披閱奏摺的日常。
午後日頭正毒,但殿外的侍衛與太監依舊各司其職,站在太陽底下候著。
眾臣洋洋灑灑地從大殿中走出時,皆是長抒了口氣,不由得各自加快腳步,想早些回府用膳。
不同於往日那種同品階大臣之間結伴閒談的境況,今日他們皆是默契十足的各走各的路,連搭話的功夫都懶得給旁人留。
從金鑾殿到宮門需跨過數百臺階,再穿過幾條宮道。
一段路程走下來,便要耽誤小半個時辰。
對於大多數老臣而言,每次下朝後的這段返程,走得都有些煎熬。
自上而下俯視,整個宮道上排滿了身著各色朝服的大臣,幾乎是淺色系佔據著最前端宮道的位置,走得也相對快些。
身著一襲深色朝服的魏長衷走在偏後的位置,不時用衣袖擦著額間的汗。
越向前走,他那雙腿越像灌了鉛似的,忍不住打顫。
走到一半時,他已是掉到了隊伍最後的位置。
魏長衷清了清嗓子,宮道旁一個腿腳利索的小太監便趕忙跑上前攙扶著他。
小太監滿臉堆起笑,連眼尾的一枚小痣都跟著揚起來。
這本是一件每日都會在早朝後上演的,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靠近並接觸到魏長衷的一瞬間附帶著的幾句耳語,卻讓對方打了個冷顫。
穩了穩心緒後,魏長衷向一旁的小太監投出了一個滿意的神色。
對方立刻意會,將魏國公一路送到了宮門口,恨不得親自將他送上馬車。
離開宮門後,馬車平穩的向前駛著。
此時街道上滿是已經擺好了貨品的商販。
聽著木輪的顛簸聲和攤販的吆喝聲,魏長衷的心思卻越發死寂。
一炷香的路程後,馬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府院前。
由先皇親筆手書的“魏國公府”牌匾懸在八尺高的位置上。
由金粉勾邊的牌匾顯得氣派異常。
門外的兩個石獅一左一右震著宅,與磚瓦一般,都是由青玉製成的,即使不在暗夜下,也透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每日回府前,最讓魏長衷舒心的事,便是在府門前停頓片刻,掃視一眼府門外的幾樣裝飾後,再由下人迎著進去。
只是此刻,他沒了半分欣賞自家府門的興致,只剩一腔愁緒。
早已在院中站好,準備迎接魏國公回府的下人們,在看到國公爺那幅面無表情的樣子時,各自心底也有些詫異。
這時候,他們也插不上什麼話,只得在一旁恭敬候著,等待吩咐。
“國公爺回來了,還不快去吩咐後廚傳膳!”
聞聲,一位身段豐腴的中年婦人從後院風風火火的趕來,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幾分喜色。
她可是在府中等了兩個時辰,如今終於能用上午膳了。
看著來人的身影,魏長衷的面色緩和了許多,將目光轉向她綴滿金玉的髮飾時,心卻陡然沉了下來。
“今兒是什麼大日子麼?”
聽到這麼一句發問,國公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國公爺莫不是上朝太久,站的有些發昏了?怎麼有此一問。”
魏國公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聲,隨即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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