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木門開了一道小縫,露出一雙帶著兇意的眼睛。
“哪來的?”
江源自報家門:“山裡刨食的,來出貨。”
他把一根獠牙藏在袖口裡,從門縫伸進去。
那人摸了兩把,把手放在鼻尖聞了聞,才敞開木門:“進來吧。”
江源進去看院子裡黑乎乎的,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漆面斑駁的桌子,還用廢報紙墊起一條腿。
地面落了一層灰,一走一過就留下一串腳印,可見這裡並不是有人常住。
領他進門的人臉一露在光線下,江源就認出來,此人就是上輩子江東縣鼎鼎有名的地下老大,馮嚴,人稱馮二爺。
江源拱拱手:“馮二爺,久仰大名。”
馮嚴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不笑的時候滿身煞氣,笑起來疤痕扭曲,看著更是猙獰。
“面生啊爺們,你認識我?”
江源勾出一條板凳,順勢坐下,動作流暢瀟灑,一點不見拘束,彷彿這就是他的地盤,道:“馮二爺混江湖有年頭了,想在街面上混口飯吃的,誰不認識您啊。”
馮嚴也是老、江湖了,見過的牛鬼蛇神無數,可眼前這個,一打眼就看得出來,絕對不是混街面的。
這氣場這面相,都不像。
馮嚴眼裡多了幾分戒備:“你貨不錯,哪來的?”
江源道:“都說了是山裡刨食的,肯定是自己打來的。”
馮嚴把手指在鼻尖搓了搓,道:“還帶著血腥味,新鮮貨?”
江源道:“不是新鮮的,也不會拿到二爺這來顯眼。”
“今兒上午剛打的,保準二十年往上的老牙。”
“表面光滑,連個磕碰都沒有,現在這種品相的牙可不常見了。”
馮嚴自然是識貨的,說道:“開個價吧。”
江源瞭解這裡邊的行情,道:“一百,兩根。”
馮嚴嗤笑一聲,臉上的疤瘌跟著顫動,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駭人:“爺們,都到這地界來了,就給個實在價。”
“你這就是野豬牙,也不是虎牙狼牙,一百塊錢可開不開門啊。”
江源深諳談判的法則,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他開了一百的口子,那就已經把還價的空間留了出來,但不能這麼快鬆口,總要多拉扯幾次。
他食指在桌面敲了敲,說:“虎牙狼牙固然好,您不也沒處買去嘛。”
“這野豬牙雖說差一等,但市面上少見,這兩根足夠您做八九顆珠子了,您轉手出去一來一回,就不止一百塊。”
“馮二爺,兄弟我也不是冒懵來的,既然要了一百塊,那肯定就是值這個價的。”
馮嚴又要來兩根獠牙,在燈光下比量著,仔仔細細看了一回,道:“七十五,兩根我全收了。”
江源搖搖手指,說:“您退一步我也退一步,九十塊。”
“這已經是很誠心的價格了。”
馮嚴笑道:“誠心可不是這個價啊,七十五不低了,夠吃半年的白米麵了。”
江源可不上他的套,直接道:“七十五就糟踐了這兩支牙。”
“您要是沒相中,我就再看看別人家。”
馮嚴哈哈大笑,指著門外道:“出了我這個門,誰敢做你的生意。”
“這樣吧,在山上刨食也不容易,死冷寒天的,我給你加十塊錢,八十五,算我請你喝酒了。”
說到這,馮嚴眼睛微眯,寒光四射盯著他道:“你也就別差那五塊錢了,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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