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溪竟提著裙襬追了上來。
她跑得急,髮間珠釵歪斜。
“小女失禮了。”齊云溪在三步外站定,又刻意把自己的臉放在燈火通明的地方,叫蕭御霆能看清她的容貌。
柳雲容忽然輕笑出聲。
她緩步上前,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被身邊男人抓住手,往橋頭走去。
滿樓彩燈在這一刻似乎都黯了黯。
蕭御霆捏著柳雲容的手看河燈,眼底有些不滿:“王妃近日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也不知在忙什麼。”
柳雲容失笑,想說忙著給你擋桃花。
還不等二人細說,齊云溪第三次往樓臺上張望,那雙眼尾微挑的杏眼裡,分明燒著兩簇不甘的火苗。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竟然又擠了上來!
柳雲容一直觀察著她,自然發現了。柳雲容乾脆幫她一把,故意將手中絲帕飄落欄杆,正巧墜在齊云溪腳邊。
“王妃的帕子!”芸豆驚叫。
柳雲容卻按住她手腕,眼看著齊云溪彎腰拾起鮫綃帕,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果然,齊云溪捏著帕子就往樓梯口走來。
柳雲容唇角微勾,突然揚聲:“來人,去把本宮的帕子取回來——”她特意頓了頓,“別讓閒雜人等近前。”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油鍋。
齊云溪腳步一頓,轉而提起裙襬快步上樓,珍珠繡鞋踏得木梯咚咚作響。
侍衛剛要阻攔,柳雲容卻悄悄擺了擺手。
齊云溪喘著氣停在五步開外,“臣女是來送還……”
柳雲容忽然咳嗽一聲。
與官員說話的蕭御霆立即轉身扶住她肩膀:“可是夜風太涼?”
他背對著齊云溪,完全沒看見少女伸出的纖纖玉手。
“不妨事。”柳雲容虛弱地倚著丈夫,餘光卻瞥見齊云溪趁機又近了兩步。
齊云溪急得眼眶發紅,竟提著裙襬繞到正面,撲通跪下:“王妃的帕子!”
這一聲喊得悽婉,引得樓下百姓紛紛抬頭。
柳雲容在蕭景珩懷裡睜開眼,正對上齊云溪含淚的眸子——那淚光後分明藏著三分得意。
蕭御霆原本一直沒看清她的臉。
如今,通明的燈火下,齊云溪那張與陳秀瀅有五分相似的臉,叫他生生倒吸一口冷氣。
隨後便狠狠沉下臉!
“你是何人!”
齊云溪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因為太心急了,甚至沒有聽出蕭御霆語氣中的憤怒和暴躁,此刻心裡頭有些緊張又有些羞澀。
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鬢邊的垂髮,小心翼翼的抬起那張含羞帶怯的小臉。
“回王爺,小女是齊大人家的三女兒,這幾日在王府上小住,一直沒有機會給王爺請安,還請王爺不要見怪……”
齊云溪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蕭御霆猛的揪住一旁侍衛的領子,對他怒斥,“你們是怎麼當差的,什麼人都能到本王和王妃跟前胡說八道?若你這差當不好,明日也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