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校領導們心裡都明白,這事兒他們也有推不掉的責任。
接下來的日子裡,厲以寧教授帶著裴瑜幾乎天天都在燕京城裡趕飯局。這些飯局邀請的客人,大多是各個部門的處長、副處長們。
別看這些人的級別不算最高,他們才是真正能辦事的關鍵人物。
從表面上看,他們確實沒有最終決策權,真正能簽字的至少得是司局級。
但實際操作中,一個資深的處長要是堅持己見,往往真能影響到司局長、甚至部長的決策。
他們只要說一句“這個政策執行起來有困難”,就很可能讓上級改變主意。
這些七級幹部,就像古代科舉出身的進士官,特別是那些背景過硬、人脈通達的處長,既能在壓力面前挺直腰桿,又能在各種複雜關係中游刃有餘,能以小博大。
厲以寧當然認識更高階別的領導,但透過這些處長,反而能更快、更準確地掌握政策風向的細微變化。這些處長身處一線,對政策的理解和執行最有發言權,可能在正式檔案下發前就能預判到政策走向。
好在厲以寧作為北大經管系主任的身份很有分量,加上裴瑜這段時間頻頻登上報紙頭條積累的影響力,這些平時很難請動的處長們大多都願意賞光。
有時候一個電話打過去,對方就爽快地答應了邀約,省去了很多繁瑣的鋪墊功夫。
最近一次的飯局安排在燕京飯店,環境私密,便於交流。
“厲教授,久聞大名啊!”陳處長一進包間就熱情地握手,“您在經濟學界的地位,我們部的同志都很敬仰。”
“陳處長客氣了。”厲以寧笑著回應,“我們搞理論的,還得向您這樣的實務專家學習。這位是我的學生裴瑜,最近在投資方面有些成績。”
陳處長打量了一下裴瑜,笑著說:“哦,就是報紙上經常登的那個小姑娘啊!”
席間,厲以寧試探性地問道:“陳處長,您看現在國家對民間投資這塊,傾向是什麼樣的?”
陳處長喝了點酒,話也多了起來:“厲教授,實話跟您說,現在各地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有些地方膽子大一點,有些地方保守一點。關鍵是要把握好分寸。”
“那這個分寸怎麼把握呢?”厲以寧問道。
陳處長指了指裴瑜:“就是要像小裴這樣,既有膽量,又有分寸。我看了報紙上關於裴瑜的報道,很不錯!年輕人就應該有這樣的闖勁。你看她在日本投資,賺了錢主動納稅,這就是分寸。現在有些人搞投資,純粹是為了賺快錢,不考慮社會責任。這樣的苗頭就必須遏制住。”
在觥籌交錯間,厲以寧和裴瑜慢慢摸清了政策的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