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牙關緊咬,越想越不舒坦,大女兒一連勾搭上兩個皇子,其中一個還是地位十分穩固的儲君。
而她小女兒比大女兒優秀千百倍,長相性格也比她好那麼多,可至今上門說親的還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其實謝姝卉臨近及笄,上門說親的人裡也有公卿貴族,其中還有臨安侯府的世子,衛氏之前也覺得很滿意。
可如今和雲卷一比,臨安侯世子算什麼,一個落魄侯門不得志的世子,哪裡能和太子、皇子相較!
衛氏道:“卉兒你放心,娘絕不會叫你日後出嫁的人家,遜於你姐姐的!”
謝姝卉沒有看衛氏,眼底的神情十足十的嘲諷,心說衛氏除了會在她面前誇海口,根本就是個不中用的,還比不上紀氏。
衛氏琢磨道:“我記得你父親與我說過,齊親王之前曾有意拉攏謝家,你父親還在考慮之中。”
齊親王傅容乃是蔣貴妃所生,他曾祖父曾是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是先帝時期的武官之首,現今年紀大了,被封英國公及太保之位在京養老。
而他的嫡子,就是蔣貴妃的父親繼任了英國公的官職,現今是京衛指揮使司的指揮使,官居正三品。
傅容的外家地位並不低,他的母妃在後宮也有一席之地,故而他被預設為是太子最強勁的對手。
只要太子有一日被廢,傅容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成為新任儲君。
衛氏尋思,既然太子如此對待謝姝卉,那謝姝卉強行貼上去,怕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太子如此暴戾恣睢,焉能是最好的儲君人選,反倒是齊親王溫文爾雅,外祖家也實力強勁,推翻太子也是有可能的。
謝姝卉暗忖,這不失為一個備選方案,只不過……
她抿抿唇,道:“齊親王不是已有正妃人選了麼?難道我要去做側妃不成!”
衛氏莞爾,“傻姑娘,此事一日未成定局,就有變數的可能,你放心,你若有心思,娘必定幫你想辦法。”
謝姝卉點點頭,話鋒一轉,“娘,我並非真的生姐姐的氣。我方才太激動,說的都是氣話,現在冷靜些已經好了許多了,想來此事也並不一定是姐姐願意,興許是太子強迫姐姐,母親也不要去責怪姐姐了,省的又見離了母女情分……”
衛氏心下一軟,聲音也忍不住帶了哭腔,“我的好姑娘,你可太傻了。”
謝姝卉頓了頓,眼眶漸紅,蹭到衛氏身邊,抱著她的胳膊靠在她肩頭,甕聲說道。
“只是娘,我現如今好心疼姐姐,想姐姐性子剛烈,可太子如今還是儲君,日後必定有許多女子,姐姐的性子如何能和睦東宮,屆時必定過得十分痛苦,保不準還會連累咱們謝家,所以咱們還是幫幫姐姐,不要讓姐姐去嫁太子好不好?”
衛氏撫摸著她的頭,輕聲說:“你說的是,你姐姐的性子,根本不是做太子妃的人。屆時必定要連累謝家,母親定不會允許的。”
“若是姐姐在那之前……與旁人在一起就好了……那樣的話,姐姐就不會去太子府受苦了。”
衛氏動作未停,眼中卻浮上一層厲色。
謝姝卉看似安分的趴在衛氏肩頭,實則卻在用餘光觀察著衛氏。
瞧見她眼裡的深思,謝姝卉暗暗勾起了嘴角。
雲卷,你害我被太子那般羞辱,我必定不會讓你好過。
想要嫁進太子府成為太子妃,你還是做夢去吧!!
翌日,永昌帝在奉天門前聽政,朝臣按順序呈上奏本,裁決了幾件事後,輪到三法司都察院上奏。
都察院左都御史衛青雲站到御座之下,朗聲說道:“奏請陛下。微臣要參一人。”
永昌帝端坐在上首,饒有意味的哦了一聲,掃了一眼下頭噤若寒蟬的百官,詢問道:“是何人?”
衛青雲聲音緩慢且堅定:“吏部尚書、謝泊明。”
衛青雲到御道中間之後,就站在他身後的謝泊明此時就再無遮擋,他低著頭站在原地,覺察到四面八方向他投來的注視,以及上首天子的目光,忍不住心口狠狠一顫,走出人群,掀起朝服跪在了地上。
“皇上!微臣冤枉!”
他剛說出口,便被天子打斷了,面上含笑的天子模樣俊朗,君子端方、如玉溫良,可青天白日之下卻讓人覺得脊背生涼。
“衛青雲還未說什麼,你急著喊什麼冤。”
謝泊明喉中一哽,衛青雲看都沒看他一眼,略一垂眼,緩緩說起了參謝泊明的理由。
同謝泊明自己猜的差不離,就是昨日他老孃被順天府抓去的事,以及月初時因國難而被他躲過的那一劫。
可笑的是,謝泊明聽了衛青雲的話,才知道謝老太太為什麼被順天府抓捕——
她竟然去搏揜!!
衛青雲口中的數字非常精確,謝老太太在京城的賭坊一共輸了三萬兩白銀!
謝泊明驚的差點暈過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衛青雲道:“吏部尚書身為朝廷大員,應以身作則,堅決抵制搏揜,更要約束府上家眷,不能有違背律法之行……可以上種種,吏部尚書都沒有做到!非但如此,其本人還公然在外私養外室,實在有損朝廷大員的顏面!請皇上定奪!”
衛青雲一呼百應,當即許多朝臣跪在了地上,齊聲呼道:“請皇上定奪!嚴懲吏部尚書!”
謝泊明草根出身,這幾年在朝廷中雖摸爬滾打爬的很高,但也是因為沾了岳家的面子,和他交好的人八成都是為了衛家來的,真正巴結他的還不足一成。
而這衛家的衛青雲一看就是衝謝泊明去的,不扒下他一層皮豈能罷休,這些想巴結衛家的朝臣定是要站在衛青雲這頭,所以落井下石的人一眼望去,許多也是曾經和謝泊明交好的朝臣,他們非但沒有幫他說情,還要皇帝嚴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