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叔叔聽後,連忙說道:“這個我們都懂的。”
大家又聊了一下最近的稻田、棉花田的事,就各自回家了。
幾天後,等他父親從城裡回來時,新做的五臺機器又做好了。由於有了第1臺的裝配經驗,後面5臺的速度快多了。
劉雲龍的父親這次真拉了一車線錠,不過由於吳門橋不能過車輛,線坊的人用車把線錠送到盤門吳門橋後,讓他僱人挑回家。幸虧盤門碼頭上有很多挑夫,不然他一個人可挑不動。他回家時,特意從城內買了2斤肉回來。
吃飯時,劉雲龍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嘴就饞得口水直流。在後世,他是一天不吃肉渾身就沒力,可來到這個時代後,曾有好長一段時間吃不到肉。自肥皂賺錢後,家裡已開始天天有肉吃了。一家人邊吃飯,邊聽父親講他線上坊的事。
父親說,他把紡好線的線筒交給掌櫃時,掌櫃驚訝地問我,你們村裡是不是都做拉線的?怎麼40錠線,幾天就拉好了。我就說是呀,我們村裡人人都做拉線活。掌櫃說以前你們水車浜只有3家拉細線,怎麼一下子拉細線的人多起來了呢。我問掌櫃,這次能不能多拿點粗線?掌櫃說,既然你們村做拉線活的人多了,而且質量不錯,這次你就帶個200錠回去吧。於是,我就拿了200錠回來。
媽媽問道:“紙筒的錢呢,沒和掌櫃說嘛?”
父親一聽,忙說道:“我只管高興地拿線呢,又忘了和掌櫃算紙筒的錢了。”
妹妹在旁邊不開心地說道:“這幾天我可是白乾了。”
父親說道:“小梅,你放心,下次我一定把紙筒的錢和老闆結清。”
媽媽說道:“就知道你是個豬腦子。下次去的時候,把紙筒的事寫在紙上,省得你老是忘記。”
妹妹馬上說:“媽,我來寫。”
媽媽問道:“小梅,你的刺繡活趕完了嗎?”
妹妹說道:“這幾天我不是給你們做紙筒嗎,哪有時間趕刺繡活?”
媽媽說道:“趕完刺繡活後,就別再做刺繡了,和媽媽一起拉線”,做刺繡賺的錢比用機器拉線賺的錢少多了。
妹妹說道:“媽媽,哥哥做了六臺機器,我和你拉線的話,誰來用其它的四臺呢?”
劉雲龍說道:“招聘人呀,開線坊了。”
媽媽說道:“開線坊?那要請幾個人?。”
劉雲龍說道:“機器多了,當然要開作坊才能賺更多的錢。”
父親說道:“你把機器放哪裡開作坊?”
劉雲龍說道:“先把機器放家裡。我早看好了,你們看,家裡除了留下吃飯、睡覺的地方,正好可以放下6臺機器。”
父親說道:“那你去哪裡給伯父、叔叔家做機器?”
劉雲龍說道:“就去伯父、叔叔家裡做好了。”
他父親、母親聽後,認為說的有點道理。媽媽問道:“那請人來做的話,一天給人家多少工鈿?”
劉雲龍說道:“和肥皂坊不一樣,肥皂坊的工人是1天30文,拉線是技術活,可以給人家一天35文。不過,午飯得他們自己帶”。
工人在城裡做工的話,除拿30文工錢外,掌櫃還供應一頓午飯。
父親聽後,算了算,一臺機器一天可拉16斤棉線,付給工人35文後,可以賺1085文,忙說道:“就35文工價,不能再多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要工人自帶午飯,那招聘的人最好是本地人。
次日,他媽媽開始向外放風,說要請人來家裡做工,來的人最好是附近村的人,不能太遠,太遠的話,家裡沒法提供住的地方。
放風后一個時辰不到,村裡一個婦女來到劉雲龍家裡,說來應聘。她本名叫高和美,是村北高木橋人,嫁到了本村,隨了夫姓,改名為劉和美。論輩分是劉雲龍的堂嫂,她家境一般,丈夫身體又不怎麼好,犯了嚴重的“大肚子病”,平時在家裡也就做做刺繡,紡紡線,每天賺個十幾文來補貼家用。
媽媽見是自家人,就做了一番示範,讓堂嫂操作了一邊。堂嫂本就經常紡線,很快就上手了,於是就被媽媽錄取了。
堂嫂是自己村裡人,午飯也不用帶,直接回家吃飯就是了。她可以每天一早就給家人做好早飯,再過來拉線,中午早點回去,匆匆做午飯後,吃了就過來。
劉雲龍對她說,嫂子是自家人,不用這麼早過來。你每天只要完成16斤線就行。
接著又來了鄰村居家園的一個婦女來應聘。
居家園在水車浜南面,新郭鎮北面,距水車浜也只有二里路。
媽媽初步考察後,也被錄取了。
到了下午,湧來了一大幫要來打工的女工。這些人平時都是在蘇州城各橋頭等線坊掌櫃招聘的,一聽到有人要招聘固定工,都跑到劉雲龍家,盼著能被劉家留用。
媽媽只想再招聘2個工人,說妹妹也可以拉細線。劉雲龍堅持再招聘3個,說今後妹妹要讀書,不能忙於拉細線。於是,媽媽就又招聘了3個女工。
晚上,爺爺、伯父、叔父一起來到劉雲龍家喝酒、吃飯,一起來的還有劉雲龍的堂哥劉雲風,是伯父家的大兒子。
劉雲風比劉雲龍大3歲,已成婚。伯父家的二兒子叫劉雲雨,年歲與劉雲龍同庚。
叔父家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年齡都比劉雲龍小。
他們今天過來就是商談做機器的事。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說著事。
吃飯期間,在爺爺的見證下,劉雲龍和伯父、叔父談妥了幾件事:
1、由劉雲龍給伯父、叔父家每家各做6臺機器,每臺機器20銀子,機器費在春節前付清;
2、如伯父、叔父家在有了6臺機器後,還要劉雲龍額外地給他們製作機器的話,新制作的機器費用為每臺30兩。
3、機器損壞需要維修的話,材料費、人工費另計。
伯父、叔父很快的就答應了。成本價每臺15兩,每做一臺機器侄兒要給外國師傅5兩銀子,幾乎沒賺他們的錢,而且機器費用可在年底付清。每臺機器一年可賺200兩銀子,機器費用是20兩/臺,還有180兩銀子可賺。今後6臺機器就是1千多兩銀子,那要種多少地?恐怕村裡的地主劉大貴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如有了6臺機器,再貪心一點增添機器的話,每臺機器30兩,也能承受。
最後,劉雲龍說道,儘管你們是我的伯父、叔父,但我們還是要訂立契約的,這樣,你們也不用擔心我不給你們做機器,我也不怕你們不給錢。在劉雲龍的堅持下,由爺爺作證,伯父、叔父和劉雲龍簽訂了契約。
談完事情後,爺爺、伯父、叔父也高高興興地回家睡覺了。
父親在沒事時,還真的也上車紡線了。
劉雲龍媽媽燒飯做菜時,他見機器空閒著,心疼,心想反正沒事,還不如自己也紡紡線,賺點錢呢。
於是,妹妹在家裡開始嚷嚷了,男的可以紡線,為啥女的不能做木工,惹得家裡人和紡工女都哈哈大笑。
200錠線很快拉完了。這天早上,劉雲龍和父親挑著拉好的線和200個錠子去了城裡。錠子是線坊的,必須要還的。
到了平江大街陳家線坊,掌櫃看見父親拿著200個紙筒又來了,驚訝地問道:“你們也太快了吧,才幾天功夫,200錠就拉好了?”
父親說道:“我們村裡人多,所以也要不了幾天”,說著,他把線交給了掌櫃。
掌櫃驗過貨,說道:“你們拉的線,比我作坊裡自己拉的線還要好”,說著他讓店裡的小二把線收好。掌櫃用算盤算了一下,說道:“200個錠子,每錠70文,一共是1萬4千文,對吧?”
父親說道:“錢算得沒錯,不過我們做得紙筒要不要算錢?”他這次總算沒把紙筒的事忘了。
掌櫃想了想,說道:“紙筒的紙張是你們自己買的,這樣吧,再給你20文。”
父親說道:“掌櫃,前幾次也有46個紙筒呢。”
掌櫃的想了想,以前還真有46個紙筒沒算錢,於是說道:“那這次給你25文紙筒錢,行不?”
織布廠織布時,本就要把線繞到紙筒上。現在這個下家直接把線繞到了紙筒上,省了線坊裡的工序。
劉雲龍在旁邊說道:“掌櫃,我看這樣,這個紙筒錢呢,我們也不要了,不過以後你得負責送貨到家,上門取貨,行不?”
“送貨到家?”掌櫃想了想,送貨要用車或僱船,還要用人工,於是問道:“這次你要多少錠?”
父親說道:“這次,你給1000錠。”
劉雲龍糾正道:“1000錠太少,你給我們拿個2000錠吧。”
“2000錠?這麼多,你們村裡來得及做嗎?”
“來得及的,我們村有60多戶人家,每家分攤的話,也只有30多錠。”
掌櫃一想,2000多錠,光紙筒就要40文,還沒算紙張的錢呢,於是說道:“好,就按小夥子說的,我負責送貨上門,還上門取貨”,接著對父親說道:“1萬4千文,太重了,我把他折算成銀子吧。”
父親說道:“那就有勞你了。”
掌櫃說道:“現在市面上,2000文折1兩銀子,一共是7兩銀子。”
父親一聽,還算公道,據說在南京要2200文才能換到1兩銀子,於是說道:“行。”
掌櫃一邊把銀子交給劉萬祿,一邊說,你們等一會兒,我找人去僱條船來。
父親接過銀子,用牙齒咬了一下,試了試銀子的軟硬度,確認銀子是真的,就把銀子放到了口袋裡,等著陳掌櫃去僱船。
劉雲龍對父親說道:“爸,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街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