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大街是南北向的,全長3裡餘,就在平江河邊上,在後世稱為平江路。平江路有十口古井,因此在宋代、元代稱為十泉街,到了明代因紡織業的興起,改稱平江大街。後世的網紅街巷“同德裡”就在這條平江大街上。
蘇州還有一條東西向的街,街上也有10口井,也被稱為“十泉街”,在宋代、元代是與南北向的“十泉街”重名的,明代南北向的“十全街”改名為“平江大街”後就不再重名。
歷史上到了清代後,因乾隆皇帝號稱“十全老人”,他到蘇州南巡時,蘇州的官員為了討好乾隆皇帝,將這條東西向的“十泉街”改名為“十全街”。
明代的平江大街、臨頓路是蘇州的紡織中心,史載“河的兩邊家家都有機織聲”,因此也集中了大批線坊、絲坊。
平江大街以棉紡為主,臨頓路以絲織為主。
平江河裡船來船往,不時傳來船工的吆喝聲。這些船把來自常熟、吳江、太倉、嘉定、嘉興、湖州、無錫、宜興、常州的棉花、棉線、蠶繭、生絲運到蘇州,也把蘇州的布匹、絲綢運往外地。
劉雲龍沿著三里多長的街道逛了一圈,看到沿街兩側足有400多戶織坊,如按每家織坊最低擁有10臺織機算,僅平江路就有4000臺織機,相應配套的拉細機、紡紗機也當在4000臺左右,也就是說蘇州僅平江路就有各類紡機8000臺,怪不得平江路的不少橋樑上都有等著做工的人,盼望著能被織坊掌櫃僱傭。
在蘇州的平江大街、臨頓路集中了線坊、織坊、染房,待僱傭的工人就在橋頭等著坊鋪來僱傭。如被僱傭的話,不僅午飯有了著落,還能賺30文錢。如沒人僱傭的話,只得打道回府,明天再來。
蘇州還不是棉紡中心,江南的棉紡中心是松江府和蘇州府的嘉定城,僅一個嘉定縣城就有6000臺織機。
蘇州城的絲織業比棉紡業發達,其實是絲織中心,因此朝廷在蘇州設有絲織織造局,派有提督太監駐守蘇州,為皇宮監造織品。蘇州織造局設在蘇州的臨頓路附近,劉雲龍初步估計在臨頓路的各類紡機不會少於2萬臺。
蘇州閶門外山塘街、上塘家有數千家店鋪,幾乎可以買到國內外的所有商品。
劉雲龍終於清楚了在後世歷史書上說的明代蘇州具有的“資本主義萌芽”是個什麼樣子。他也覺得有幸穿越到了蘇州,而不是穿越到了正在混亂之中的山西、河南、山西、北直隸。既然穿越到了蘇州,那就要利用蘇州府、松江府、嘉興府、湖州府等地發達的紡織業來發財。
劉雲龍在路過的店鋪裡給妹妹買了豆腐乾、棗泥餅,還買了一隻滷鴨,準備回家大快朵頤。
等回到陳家線坊時,工人已把2000多個線錠裝好了船。這種船是單櫓船,只需一個櫓子就可以了。船上除了櫓工,還有二個挑夫。
1個多小時後,船搖到了水車浜。用船運貨比用車送貨省事,船到河邊可以直接把線錠搬回家。
船靠岸後,櫓工把船用纜繩固定在河邊的一顆樹上,放下跳板,挑夫就把線錠一筐筐的送到了劉雲龍家。櫓工只管搖船,是不用挑貨的。不一會兒,線錠全部搬完了,櫓工搖著船離開了水車浜,回平江河去了。
今天因為沒線錠了,媽媽給堂嫂和另幾個紡工放了假。待船工都離開後,父親把銀子交給了母親。張大妹接過銀子了,趕緊回屋把銀子放好。
從房裡出來後,媽媽告訴劉雲龍,說他師傅讓人帶信來,知府衙門要造房子,先讓師傅去看看該怎麼造,需要備多少料。如劉雲龍沒事的話,十五日陪師傅一起去看看。
劉雲龍心裡明白,師傅是怕他沒事做,想給他點活幹幹。
家裡放了6臺機器,劉雲龍也沒地方製作機器,因此,午飯後,他坐在自己的房裡開始策劃怎麼擴大細線機生產規模。給伯父、叔父家做12臺拉細機,成本在180兩銀子,劉雲龍有肥皂鋪,還墊付的起。
隨著伯父、叔父家也購買細線機,他們用機器拉細線的事不久就會傳開,屆時來買細線機的人肯定不少,如都是由他一人做的話,恐怕會累死自己的,自己也沒時間考慮其他事情了。
他決定像線坊一樣,將製作機器零部件的活外放出去,自己只要組裝就行。他也不怕技術外洩,只要把軸承控制在自己手裡,別人想仿製也不成。
晚上,劉雲龍點上馬燈,把機器各個零部件的圖紙又畫了一套。
第二天起床後,他先去了棗市街,把銀子換成銅錢,然後在胥門外擺渡,過了運河進了胥門,在原萬年橋東堍的一家木匠鋪裡,拿出一套輥軸的圖紙,要求掌櫃做200套輥軸,並把輥軸分批送到水車浜,貨到付清餘款。談好價錢,付了定金後,劉雲龍就離開了木匠鋪,在附近的紡錠鋪、鐵匠鋪分別預定了幾千個線錠、掛鉤。自己的鐵鋪要做軸承,還不如把做掛鉤的事放給其他鐵鋪做。
接著,他來到上塘街,走進街上的一家木匠鋪,拿出一套機架的圖紙,讓掌櫃做200套。與掌櫃談好價格,付了定金,同樣要求掌櫃把貨分批送到水車浜。在一家雜貨店裡預定了幾百斤細麻繩。
劉雲龍又分別來到橫塘西街、新郭鎮的木匠鋪裡,讓橫塘街的木匠鋪做200套轉輪,讓新郭鎮的木匠鋪做200套上壓板、下壓板、小橫杆。都是將貨分批送到水車浜。
回到家時,已是黃昏。伯父問他,做機器的材料什麼時候備好?
劉雲龍告訴伯父,不用著急,機器已在給你們做了。
八月十五日很快就到了,一大早劉雲龍就起了床,匆匆吃了早飯,然後趕緊出門,過了棗市橋來到胥門對岸的渡口等他師傅。
到了巳時,他看到師傅從遠處過來了。從胥口的花墩村到蘇州胥門有近40里路,看來師傅是天沒亮就出了門。
師徒倆擺渡過了運河,進了胥門,左轉,沿著學士街來到府前街(今道前街),往東走,走過知府大門就到了西美巷,進了西美巷約150步,有一扇朝東的大門,大門緊閉著。
錢師傅走上前,輕輕地拍了幾下門環,不一會兒一位中年人過來開了門,錢師傅向他說明了來意,那人讓師徒倆跟他進門。
進門後,他自我介紹道,我叫趙永忠,是知府陳洪謐的衙官。
衙官就是後來的師爺。
在明代,很多官府多延聘一些落第秀才來府中從事起草官文、抄錄律條的雜事,這些人也經常給主人出出主意。
在後世的戲曲、電影中把這些人稱為“師爺”,也相當於後世政府部門的秘書。
從明代起,中國大部分官府的衙官都來自於浙江紹興一帶,後世將他們稱為“紹興師爺”。
師徒倆跟著趙永忠進了院子。趙永忠說道,這是知府的後花園(今蘇州祝公祠),由於年久失修,很多立柱被蟲蛀空了,且屋面常年漏雨,好些梁、檁條都腐爛了,有好幾堵外牆的牆面粉刷已脫落了,知府想把這個後花園乾脆改造一下。今天請錢師傅來,就是想讓他看看怎麼改造,需要備什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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