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朝黃希憲等人作了個揖,說道:“見過撫臺大人、公公、知府大人。”說完,他把邊上的幾個人介紹給了黃希憲:“他是黃宗羲,和我一樣認為天地是圓的。他叫陳貞慧,他叫顧炎武,他們兩人認為天地是方的。所以我們在爭論。”
黃希憲問道:“你又為啥認為地是圓的呢?”
方以智說道:“我們的地,有晝夜,那是地自己在轉,轉一圈正好是一晝夜。要是地是方的話,怎麼會轉一圈正好是一晝夜呢?”
陳貞慧說道:“不對,地是方的,我們的晝夜是太陽在天上繞著我們的地在轉。”
方以智說道:“按你的理論,那地東西向的長度必須是有限的,否則太陽繞不回來。但是,剛剛這位兄弟說了,佛郎機人朝西走,沒有從那一端掉下去,卻也能來到我國,這怎麼解釋?”
陳貞慧說道:“地是一個長方體,佛郎機人朝西走,走到那一端後,就往下走,然後再折回來,就到我國了哇。”
黃宗羲說道:“佛郎機人能側著身子往下走?那你爬到虎丘塔上,側著身,往下走走看。”
顧炎武說道:“我們是沒側著身子往下走的本事,他們佛郎機人有這個本事。”
他這麼一說,引得邊上的人都鬨堂大笑。
黃宗羲問道:“佛郎機人能從地的那一端折回來走,難道他們還能頭朝下走路、開船?”
顧炎武說道:“他們到了地的背面後,是把人、船綁在地上的,所以不會掉下去。”
方以智問道:“把人綁在地上後,人還能動嗎?再說,船怎麼綁?”
邊上的人聽後,又一陣大笑。
黃希憲聽到他們的辯論後,覺得有趣,就問劉雲龍:“剛剛你說地是圓的,那天也是圓的嗎?”
劉雲龍說道:“天既不是圓的,也不是方的,而是無窮大的。”
黃希憲問道:“天怎麼會是無窮大的呢?”
劉雲龍說道:“我們在晚上看天空,看到一條像河一樣的星系,我們不是把它稱為天河嗎?天河裡就有1200多億顆星星,我們的地、太陽只是天河的一部分。天河的大小,以光走的速度,需要幾萬年。天河系外面還有許多星系,比如麥哲倫星系、仙女星系。”
陳洪謐問道:“麥哲倫星系是什麼?”
劉雲龍說道:“那是一個叫麥哲倫的佛郎機人航行到我們的南半球時發現的星系。”
黃希憲問道:“這也是仙娘告訴你的?”
劉雲龍說道:“是的。”
黃希憲問道:“那仙娘肯定是天上來的。剛剛你說光是有速度的?”
劉雲龍說道:“光是有速度的,只是太快,半個時辰可以走21億里路,所以燈一亮,我們就能看到。”
陳洪謐問道:“你不是不識天象的嗎?”
劉雲龍說道:“大人,無論是日月星辰,還是風雲雨雪,它們都是自然存在的。諸葛亮能根據天象預測風雲,但我確實沒這個本事。”
方以智在旁邊說道:“我正在寫一本《物理小識》,到時我來送給各位大人看看。”
劉雲龍說道:“我也寫了本《常識》,月底就能出版。書中如有繆誤,在我拜讀你的《物理小識》後,一定再做勘誤。”
潘公公盯著劉雲龍,問道:“你也出書?”
劉雲龍說道:“我只是把仙娘教我的東西寫出來而已。”
黃希憲說道:“你一個木匠,能出書,倒也不易。”
方以智對劉雲龍說道:“你的書出版後,我定當拜讀。”
劉雲龍說道:“可惜你在京城做皇子的講官,不然我定聘請你來做教授。”
方以智問道:“怎麼,你還辦學?”
劉雲龍說道:“我準備在蘇州盤門東大街辦學,正在延聘教授。”
方以智說道:“既然你在延聘教授,我來推薦2位,可否?”方以智是看在劉雲龍能跟撫臺大人、知府大人在一起的份上,才願意推薦教授的。
劉雲龍說道:“歡迎舉薦。”他轉身問顧炎武:“不知亭林先生能否屈駕來任教?”
顧炎武自27歲起就棄絕科舉,在家編著《天下郡國利病書》。
顧炎武問道:“我們初次相見,你怎麼知道我的別號?”
劉雲龍心想,後世誰人不知你顧炎武?一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激勵無數國人救國救民。不過嘴裡還是說道:“我聽說你博古通今,多才多藝。”
顧炎武說道:“可惜我在崑山,不能常住蘇州。”其實,在顧炎武眼裡,你一個木匠能辦什麼學?即使住在蘇州也不願來任教。
劉雲龍又問黃宗羲:“德冰先生呢?”
黃宗羲說道:“我在準備明年的會試,也無暇常駐蘇州。”黃宗羲的想法和顧炎武的想法是一樣的,一個木匠資助的學校,考功名的機會都沒有,能教出什麼好學生?
劉雲龍聽後,說道:“真遺憾。”
黃希憲對潘公公、陳洪謐說道:“我們去大雄寶殿看看?”
幾個人就跟著撫臺大人去往東邊的大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