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顧宇河除非有夫子盯著,不然多一秒都不肯碰書本,上課要麼走神,要麼偷偷畫畫。
現在居然主動看書,實在太稀奇了。
“你……”顧宇河瞬間漲紅了臉,心裡又氣又委屈。
怎麼一個兩個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這是歧視!赤裸裸的歧視!
他雖然沒什麼心思當童生、考舉人,但也知道想成為大乾的首富,基本的文化知識不能少。
總不能以後做生意被人騙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吧?
就算數錢,要是連數都數不清楚,那不是更丟臉?
“顧黃安!你能不能別總把我想那麼差!”顧宇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滿。
“沒大沒小的,你該叫我小叔叔!”顧黃安挑眉,故意逗他。
“我……”顧宇河剛想反駁,就聽到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連忙閉上嘴,抬頭看去。
是顧宇川走了進來。
顧宇川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聲音冷冽而嚴肅。“好了,安靜下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科舉一班的班主任,以後你們的生活、學習,都由我來負責。”
比起平日裡總是笑眯眯、親和力十足的顧嘉月。顧宇川總是冷著一張臉。眼神銳利,說話也沒什麼溫度,更讓人害怕。
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學子都坐得筆直。雙手放在桌前,正襟危坐地看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我的課堂上,有三條規矩。”顧宇川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說話;第二,我每日佈置的課業,必須按時完成,不許拖延;第三,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擅自離開教室,上下課必須嚴格按我的要求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若是做不到這幾點,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立刻出去,以後不用來上我的課。”
教室裡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大家心裡都清楚,外面多少學子想求著顧宇川上課,顧宇川都不一定願意。如今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跟著顧宇川學,怎麼可能不珍惜?
只有顧宇河在心裡哀嚎:完了完了,這半年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以前在家裡被二姐盯著看書就算了,現在在學堂還要被二哥盯著,這天理何在啊!
可他不敢把牢騷表露出半分,反而坐得更直了,手裡的筆也握得更緊。
顧宇川可比顧嘉月嚴厲多了,要是表現不好,指不定要受什麼罰,他只能比別人更認真。
顧宇川的教學方式和顧嘉月的寓教於樂完全不同。
他的課堂嚴肅、高效,每一分鐘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在他的高壓之下,學子們每天都像不停旋轉的陀螺,不敢有半分鬆懈。
誰先停下來,誰就可能是被清出局的那一個。
夜色漸深,桃花村的大多數人家還亮著燈。
李超家的堂屋裡,燭火搖曳。
李超趴在桌子上,手裡的筆飛快地寫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超兒,休息一會兒吧,吃了飯再做。”馮氏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聲音溫柔,眼裡滿是心疼。
李超停下筆,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又伸手將旁邊的燭火撥得更亮了些。
那是葉允棠研究出的新蠟燭,比普通蠟燭亮許多,最適合晚上看書。
“娘,我在學堂吃過了,夫子佈置的課業還沒做完,我得先做完。”
若是做不完,明天就要站著上一天的課,那也太丟人了。
馮氏看著兒子眼底的青黑,既欣慰又心疼。“那也別熬這麼晚,對眼睛不好。”
“沒關係的娘,要是您覺得光線不夠,再給我點一根蠟燭吧。”李超說著,又拿起了筆。
馮氏還想再勸,站在一旁的李海扯了扯她的胳膊,小聲道:“行了,孩子愛學習是好事,別打擾他。你再去給他點兩根蠟燭,我在這兒盯著,別讓風把蠟燭吹滅了。”
“那行,你在這兒看著,我去拿蠟燭,再給他做些糕點,他餓了就能吃。”馮氏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廚房。
這時,李奶奶邁著蹣跚的步伐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慢坐在李超身後。
一邊慈祥地看著他寫字,一邊輕輕給他扇著風,聲音溫和:“我的乖孫,辛苦了,奶奶給你扇扇,涼快些。”
這樣的場景,在桃花村的家家戶戶上演著。
學子們埋頭苦讀,家人要麼在旁邊陪著,要麼忙著準備夜宵、添蠟燭。
可謂是一人學習,全家上陣,都盼著來年的童生考試,孩子們能考出好成績。
而這一切,在顧家又是另一番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