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審死官

第442章 天涯何處不相逢

叛國罪,往最輕裡說,滿門抄斬。

若是聖人心情不好,來個皇遁·九族剝離術,那些與任家沾親帶故的全得完蛋。

這也是令盧遇備感苦惱的問題,案子他當然想查,畢竟,那可是大功一件。

若查非實,頂多也就是被同儕笑話一番。一旦查實,無異於間接滅了任氏滿門。

盧遇顧慮的並非人命,而是任遠州若真叛國,其背後必然還有位格更高的存在。

對方是誰,出身哪個門閥世家,是何官職,惹不惹得起。這些問題,才是他要慎重考慮的。

方才那句話,一則是試探這位新晉子爵,二則也本著萬一爵爺開口要撤查到底,將來若真踢到鐵板,便可名正言順地甩鍋。

結果,半道跳出個鐵憨憨,關鍵還是自己家族中人。

盧遇一張胖臉登時鼓得像只河豚,恨不得把缺心眼的盧聆,炸死當場。

這廝把話說絕了,此案的確另有內情,並且極有可能涉及國之根本。當堂攤開來,誰都不敢明著說那就別查了。這無異於落人話柄,隨時都有可能被參一本。

盧遇身為大理寺少卿,再如何心存忌憚,面上功夫也是要做足的。否則,就得背一個知法犯法、徇私包庇的罪名。

“盧捕頭還真是忠君愛國啊!”

盧遇牙都快咬碎了,結果,盧聆卻仍舊一臉正氣合手揖禮道:“卑職只是依法辦案。”

“呵,呵呵~”

盧遇冷笑兩聲,道:“只是,任遠州的家底及親眷關係,皆已查明,並無半分與異族往來的證據。怕是得由玄京寺的捕妖師,索其魂魄,方能查到線索了。”

盧聆這會兒反倒表現出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錯也沒錯,案子已然移交大理寺,確實跟他沒關係。

見此情形,盧少卿胖臉一陣抽搐,胸口劇烈起伏,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齊逸沉吟兩秒,道:“庫部司郎中,主要負責什麼?”

盧遇愣了一下,情緒明顯沒連貫起來,一旁的青年捕頭趕忙回道:“稟爵爺,庫部司郎中一職,主採買置辦軍中所需。武庫負責兵器甲冑等物鑄造,糧庫負責糧草,制庫負責軍士制服,以及行軍營帳等物。”

中年捕頭補充道:“任遠州分管制庫,職司接觸不到兵器鑄造。”

齊逸秒懂話裡的意思,死者分管的是最不起眼的軍中用度,根本不可能在將士們所用的兵器上動手腳。

“任遠州只是個從五品司郎中,不管是職司還是位格,都無法探得軍中機密。即便收受好處,以其所知,也遠夠不上通敵叛國這等重罪!”

盧遇這會兒也平復好心情了,說罷便用一雙綠豆小眼盯著齊逸。

以任遠州的職務,接觸不到國家層面的機密,必然與軍伍、戰事相關。大啟近些年雖戰事不斷,但論規模最大的,便是去年各地暴發的大戰。

白帝城一戰嚴格來說算不上軍事層面的大戰,而是單方面被屠戮。所以,答案明瞭。

若非劍門關,就是北境大戰。

‘軍士制服不包括甲冑,行軍營帳都是簡易搭建的,不存在豆腐渣工程...’

齊逸大腦飛速運轉,驀地眉頭微微一挑。

等等!

齊逸突然回想起,上次虛境會談,霓凰說的一段話。

‘你們大啟不也一樣麼?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將士在前衝鋒陷陣,別有用心之人就在後方斷糧草,棉衣內只有一層薄薄的棉絮,其餘皆為草渣,遇水便化...’

震大哥當時的反應,足以判斷出這段話的可信度。

“去年年尾,北境一戰的軍需,任遠州可曾參與採辦、調配?”

盧遇怔了一下,旋即面色一沉道:“舉凡大戰,軍需採辦調配一應事務,皆由兵部安排。任遠州既然負責制部,必定參與其中。”

“去查一查鎮北軍在那一戰中,士卒所穿棉衣的採辦記錄。最好能請到鎮北軍中較有份量的將士,核對一番。”

話到此處,齊逸不再多言。

“爵爺的意思是,鎮北軍將士所穿棉衣被動了手腳?!”

盧聆雙眼瞪作銅鈴,不敢置信地看向齊逸。

此時,盧遇與在坐所有大理寺捕頭,心底同樣愕然。眾人也不像先前那般嫌惡這個沒帶腦子出門的傢伙,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有種‘有嘴替幫忙說話真爽’的感覺。

他們也想問,但不敢明著說。

齊逸無語地瞥了這貨一眼:“盧捕頭,你是不是還有案件記錄需要謄抄?”

盧聆茫然了一霎,猛地反應過來,趕忙趁著爵爺放話,向盧遇提出訴求。

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盧遇等人八百個心眼也不是白長的,懂的都懂。

涉及鎮北軍軍需營私,此案若作實,不敢想象那得是多大的功勞。

雖然此案必然涉及軍中某些高層,但除了即得利益者,還有更多受害者。所以,查起來反而沒那麼多掣肘。

軍伍中上位者之間的鬥爭,和他們大理寺有什麼關係?你們鬥,我們只管查案,大家各取所需。

大理寺眾人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幹一場的興奮勁兒。盧遇的嘴角更是比AK還難壓,嘴唇上邊的兩撇小鬍子,都快翹成達利同款了。

沉吟兩息,齊逸又道:“細查上京河案發當日的望亭值守士卒,那段河道頗為繁華,兩側河畔停著不少載客遊玩的花船。要將那口大缸運至觀景臺底,若走水路,不可能沒人看見。”

“您是說,任遠州的屍身是從上京河大道運過去的?”盧遇驚詫不已。

“那根麻繩完好無損,若是船家之物,不應該隨意棄之。長約四丈,缸面寬三尺,環繞兩圈將之捆住,也足夠從兩丈高的觀景臺上,將之懸吊而下,置入河道中。”

眾捕頭驀地瞪大雙眼,只覺不可思議。

“爵爺,那缸盛滿血水,還有一具屍身,怎麼說也得好幾百斤!”

青年捕頭說罷,齊逸當即頷首道:“所以,非一人之力。”

中年捕頭質疑道:“可就算是三四個人合力抬,也不可能沒灑出一點水來。”

“若是軍中負責壘石、架拋石車,搭建拒馬之類的工兵,區區一隻水缸,算得了什麼?”

“況且,灑出來又如何?深更半夜,四下無人,有的是時間清理現場,不是嗎?”

齊逸一句話點醒眾人,盧遇立馬雙眼一亮道:“望亭士卒!”

“查到線索,切莫打草驚蛇。任遠州叛國一事要查,這十祭案更要查。劫教一日不清除,便是禍患。想必,盧少卿也不希望看到更多兇案發生,更不想那個劫主逍遙法外。”

盧遇當即起身、深揖一禮:“爵爺說的是,一旦查出端倪,下官定當先請教爵爺,自不會輕舉妄動。”

調查和蒐證的工作,自有大理寺去做。只要查出眉目,齊逸就有把握順藤摸瓜,找到巫月催啟。

因為,最強外援已經到場。

前幾起案子中的從犯,都是被洗了腦的底層教眾。但任遠州一案必然牽涉軍伍,無論是士卒還是將官,以巫月催啟的行事風格,斷不會放過這麼好用的棋子。

另外,柳菲兒等人皆可入獄,與劫教切斷了聯絡。根據小白貓所說,劫教教壇已經轉移,所以,想要找到新教壇所在,就得從尚未被他挖出來的棋子下手。

若沒推斷錯誤,任遠州被拋屍當晚,上京河那段的望亭士卒,定有人脫不開干係。只要找到人,老銀幣和盧師叔就有辦法循跡覓蹤。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