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斷了繡線。
“要拆的。”
她聲音輕柔,手上的動作卻乾脆利落。
“不僅要拆,還要拆得乾乾淨淨。”
宋長樂看著香蘭困惑的表情,輕笑道。
“你且看著吧,夫人很快就自顧不暇了。”
繡架上的百子圖很快就拆去了大半,那些栩栩如生的嬰孩笑臉重新化為一縷縷絲線。
宋長樂重新繃緊新的繡布,輕聲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調……
落花塢不愧是最偏的院落,薛明珠回到主院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她坐在梳妝檯前,由著趙嬤嬤給她卸下釵環,準備午憩。
“夫人,您心頭可舒服了?”
趙嬤嬤緩慢梳髮,動作輕柔。
“那宋氏再好的繡工,還不是得拆了重來。”
薛明珠端詳著鏡中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以為裝得乖順本夫人就會放過她?不過是讓她多受些罪罷了。”
正說著,突然覺得手臂有些發癢,忍不住撓了兩下。
“夫人可是被蚊蟲叮咬了?”
趙嬤嬤放下梳子,湊近檢視,只見薛明珠白皙的手臂上浮現出幾處紅點。
“許是秋日裡的蚊蟲叮咬所致。”
薛明珠不以為意,又撓了幾下。
“去取些薄荷膏來。”
趙嬤嬤應聲而去,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個小瓷盒。
她小心翼翼地給薛明珠塗抹藥膏,卻見那紅點不僅沒消,反而連成一片,愈發明顯起來。
“這...…”趙嬤嬤眉頭緊鎖,“夫人,您這疹子起得蹊蹺。”
薛明珠這才重視起來,對著銅鏡仔細檢視。
只見她脖頸處也開始泛紅,癢意愈發難耐。
“莫不是...…”趙嬤嬤突然壓低聲音,“那宋氏在繡品上動了手腳?”
薛明珠眼神一凜:“你是說,她下毒?”
趙嬤嬤神色凝重。
“老奴不敢妄言,但夫人今日除了去落花塢,並未接觸其他特別之物。況且那宋氏揹著手藏傷,誰知道她手上塗了什麼?”
正說著,青柳端著一盞熱茶進來,見薛明珠手臂上的紅疹,驚得差點打翻托盤:“夫人這是怎麼了?”
“大驚小怪什麼!”薛明珠呵斥道,卻忍不住又抓撓了幾下,“去請府醫來。”
青柳放下托盤,眼珠一轉。
“夫人,奴婢斗膽揣度,會不會是宋姨娘在繡品上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奴婢聽聞,有些巫蠱之術,就是藉著繡活害人的。”
趙嬤嬤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沒有證據的事,休得胡言!”
“奴婢不是胡言。”
青柳壓低聲音。
“前些日子奴婢聽廚房的婆子說,宋姨娘身邊的采苓時不時就會出府採買,若是尋常東西,為何不走府裡的賬?”
薛明珠眼神閃爍,心中疑雲密佈。
她想起宋長樂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還有那雙藏在背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