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鬆了口氣。
“若只有您一人不適,老奴還擔心是那宋氏作祟。如今去過的沒去過的,都如此,應該只是巧合。”
薛明珠抿了抿唇,內心有些動搖。
她總覺得這事太過蹊蹺,可眼下確實沒有證據指向宋長樂。
她煩躁地揮手:“去把青柳叫來。”
青柳很快進來,臉上還帶著不甘心的神色。
“你方才說,采苓出去採買過?”
薛明珠直截了當地問。
青柳眼睛一亮:“回夫人,千真萬確!廚房的劉婆子親眼所見,說香蘭鬼鬼祟祟的,買了包東西就匆匆回去了。”
“去查查她買了什麼。”薛明珠冷聲道,“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青柳竊喜地應下,匆匆離去。
趙嬤嬤欲言又止:“夫人……”
“嬤嬤不必多言。”薛明珠打斷她,“本夫人自有分寸。”
與此同時,落花塢內卻是一片寧靜。
宋長樂重新繃好的繡布上,已經勾勒出幾個嬰孩的輪廓。她手法嫻熟,針腳細密勻停,彷彿之前拆掉的百子圖從未存在過。
“姨娘,”香蘭小跑進來,臉上喜憂參半,“夫人和幾位姨娘都起了紅疹,府醫說是秋燥所致。”
宋長樂頭也不抬,繼續手中的繡活。
“哦?那可真是……巧了。”
采苓在一旁抿嘴偷笑。
“可不是巧麼。咱們姨娘這幾日足不出戶,專心繡圖,倒是避過一劫。”
宋長樂這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采苓,去把我那盒潤手膏拿來。秋日乾燥,你們也要注意保養才是。”
香蘭看了看采苓,又瞧瞧宋長樂氣定神閒的模樣,瞬間明悟了。
她湊近宋長樂,壓低聲音。
“姨娘,青柳那丫頭剛才鬼鬼祟祟地去了廚房,找劉婆子打聽事兒呢。”
宋長樂手上的針線不停,語氣平淡。
“讓她打聽去。劉婆子知道的,不就是采苓前幾日去藥鋪買了些潤肺的梨膏麼?”
采苓會意地點頭。
“正是呢。姨娘咳嗽,奴婢特意去買的,之所以不請府醫就是怕夫人知道責罰沒有安心養胎,也怕旁人經手的藥有問題。藥鋪那頭已打點妥當,任誰來問也只會記得奴婢買了梨膏。”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宋長樂放下針線,揉了揉眉心,“我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
待丫鬟們都退下後,宋長樂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殘留著些許淡黃色粉末。
她輕輕嗅了嗅,眼底泛起一絲寒芒。
這藥粉是她從阿爹留下的醫書中找到的配方,接觸面板後見陽光則癢,與秋燥症狀極為相似。
最重要的是,這藥效只會持續三五日,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她早就算準了薛明珠會去檢視繡品,所以在繡線和繡布上都塗了這藥粉。
而其他姨娘來時,她也巧妙地讓她們接觸到了同樣的藥粉,沒來的則是透過來送禮的丫鬟們傳遞。
“夫人啊夫人,”宋長樂輕聲自語,“您不是喜歡查麼?這下可有的查了。”
她將紙包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宋長樂眯起眼,彷彿看到了未來更復雜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