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這混蛋會被抓起來的……
韓晝當然不知道鍾銀在想什麼,壓低聲音說道:“你那幾個同學應該都沒見過我,等會兒我先出去,想個辦法把她們引開,到時候你再出來。”
“不行。”
鍾銀立馬反對道,“王穎是遠遠看到過你的,萬一她把你認出來了,就一定能猜到我也在這裡。”
“那我把臉擋住呢?”
“這樣她們的確不一定認得出你,但你打扮得那麼可疑,你覺得她們會輕易相信你的話,被你引開嗎?”
“說的也是……”
韓晝目光微凝,思索片刻,說道,“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見他面露兇光,彷彿一副打算殺人滅口的模樣,鍾銀心頭一顫,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這混蛋不會真的打算把王穎她們都強吻一遍吧?
韓晝正要開口,就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扭頭就看見小冷秋不知何時和小鐘鈴也換了個位置,正一臉認真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他問。
“我可以把她們引開。”小冷秋輕聲說道。
這句話聲音不算小,鍾銀也聽到了,頓時面露緊張,連忙把腦袋探了過來,驚疑道:“你都聽到了?”
她瞪了韓晝一眼,一副“都怪你聲音太大了”的表情。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倆的醜事都揚到孩子的耳朵裡去了,這像什麼話?
韓晝也不爭辯,低頭看向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遲疑道:“你可以嗎?”
他倒是不懷疑小冷秋的能力,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相當早熟。只是由於害怕給人添麻煩,她很少主動和人交談,更別說玩什麼調虎離山的計謀了,他擔心這會不會太為難她了。
“可以的。”小冷秋輕輕點頭。
她不知道韓晝哥哥為什麼要瞞著大家,也不知道那個和他一起來的女孩是什麼人,但她早就已經知道,韓晝哥哥其實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外星人,對方現在需要幫助,那她就應該努力幫忙。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韓晝哥哥永遠都是那個說著很奇怪的話的火柴星人
因為一旦拆穿了這個身份,對方或許就不再屬於她了。
她的心願很小很小,只要把韓晝哥哥外星人的那一部分給她就好了,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要。
韓晝想了想,笑著揉了揉女孩的腦袋道:“那就麻煩你了。”
難得小冷秋主動請纓,他自然要給予足夠的鼓勵和信任,要是有什麼紕漏他再去解決就好了。
鍾銀瞪大眼睛,連忙把韓晝拉到身邊,低聲說道:“不是吧,你真的打算把這件事交給小雅來辦?她還是個孩子啊!”
“孩子怎麼了?又不是殺人放火,有什麼不能幹的?”韓晝奇怪道。
鍾銀頓時語塞。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韓晝知道她在顧忌什麼,笑著說道,“你可別小看我妹妹,她能考慮到的東西說不定比你還多。”
這混蛋是在說我蠢嗎?
鍾銀冷哼一聲,倒也沒生氣,恰恰相反,作為妹控,她對這種對妹妹抱有絕對信任的行為其實是頗為讚許的,也多虧這混蛋有個好妹妹,不然自己看他恐怕也不會那麼順眼。
哼,這傢伙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等出了問題再找他算賬……
她這樣想著,索性不再關心這個問題,而是聊起了電影劇情,問道:“你說男女主還有再見面的那一天嗎?”
這個問題似乎也吸引了小冷秋的興趣,當即側過頭來,想聽聽韓晝的答案。
“當然有了,這是電影,離結局還有半個小時,不見面怎麼發展劇情,不過估計最後還是悲劇。”韓晝分析道。
“那如果不是電影呢?”
鍾銀不喜歡他這種站在上帝視角的回答,太隨意了,於是繼續問道,“如果你是導演,你會拍個什麼樣的結局?”
韓晝怔了怔,面露苦笑道:“當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了。”
可皆大歡喜的結局哪有那麼容易就能看到啊……他心中嘆息,再次想到了鍾銀姐妹父母的離世,以及姐妹倆的“半聾半啞”,心情有些壓抑。
“你會喜歡皆大歡喜的結局?”
鍾銀面露狐疑,“那你昨晚講的故事為什麼是悲劇?”
昨天晚上停了一會兒電,鍾銀一家人在院子裡坐到了十一點,韓晝和小冷秋也在,中間韓晝講了一個故事,主角很不要臉地被安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就叫孫悟空,不過平時叫至尊寶。
“那也不能叫悲劇吧。”
韓晝靠在座椅靠背上,感受著按摩椅的按摩力道,心情也漸漸不再那麼沉悶,“其實這個故事算是一個喜劇。”
“孫悟空那麼厲害居然救不了紫霞仙子,這算什麼喜劇?”
鍾銀翻了個白眼,“男女主最後沒能在一起的故事,在我這裡一概算作悲劇。”
韓晝沉吟片刻:“那如果是多女主呢?”
“多女主?”
鍾銀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冷笑一聲道,“那就是慘劇。”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韓晝面不改色道。
“……”
兩人不再閒聊,繼續觀看電影,想看看最後的結局到底是喜是悲。
然而就在結局即將到來之際,韓晝的腰部突然遭受了按摩椅的重擊,一不小心嚥下了之前塞進嘴裡的安眠藥。
鍾銀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電影,忽然感覺肩膀一沉,扭頭才發現孫悟空那傢伙居然又開始裝睡了。
這混蛋又想幹什麼?
她氣不打一處來,正想開口叫對方起來,就聽小冷秋輕聲說道:“哥哥這回真的睡著了。”
“是嗎?”
鍾銀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所以這混蛋之前果然從一開始就是在裝睡嗎?
“嗯,哥哥這幾天好像經常做噩夢,每次睡著臉色都不太好,有時候還會說夢話。”小冷秋似是有些擔憂。
鍾銀努力偏過頭,斜眼看去,發現韓晝的臉色果然有些難看,額頭甚至在冒冷汗,似乎真的做起了噩夢,不像是在裝睡。
她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什麼,是真是假其實無所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當枕頭了,再讓這傢伙靠一會兒也沒關係。
“銀姐……”
大約幾分鐘後,她忽然聽到了韓晝的呼喚,聲音很輕,隱隱有些顫抖。
這傢伙真的夢到我了?
而且還在喊我的名字?
鍾銀怔了怔,隨即有些心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臉皮奇厚無比的傢伙表現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猶豫片刻,她小心地抬起手,輕輕落在對方的頭上,柔聲開口道:“我在。”
“你能聽到嗎?”
韓晝的語氣又是激動又是難過,聲音竟是有些沙啞,也不知道究竟夢到了什麼,才能表露出如此複雜的哀傷。
“嗯,我能聽到。”
鍾銀語氣溫柔,輕聲安撫道,“別擔心,我在這裡,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她覺得神奇,原來白日夢真的存在,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還能和夢裡的人說話。
不過很可惜,韓晝並沒有繼續和她交談的意思,似乎徹底睡過去了。
看來剛剛只是碰巧而已。
然而就在幾分鐘後,她再次聽到了韓晝的呢喃,聲音很輕,但她還是聽清了,一時又是心酸又是想笑。
那句話是——
“抱歉銀姐,我救不了你們。”
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成孫悟空了。
還是說他把我剛剛的抱怨記在心裡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少女輕笑一聲,輕輕揉了揉那顆靠在肩膀上的腦袋,心想原來這才是真正睡著的男生腦袋的重量。
她不清楚這個喜歡把心事藏在心底的傢伙在做什麼夢,但這個時候只需要好好給他鼓勵和安慰就好了。
——就像小時候媽媽哄她和小鈴睡覺時一樣。
於是她小心把頭伸到韓晝耳側,柔聲開口。
“沒關係,你已經很努力了。”
“就像故事裡的孫悟空一樣。”
恰在此時,三個女生鬼鬼祟祟地摸回了影廳,恰好看到了這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我靠!
鍾銀在偷親那個睡著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