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的眼神……”輾遲喃喃自語,彎腰拾起俠嵐碟時,一滴水珠落在手背上。他抬頭看天,不知何時已陰雲密佈。
雨滴開始零星落下,輾遲卻像感覺不到一般,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遊不動家的包子鋪。
熱騰騰的蒸汽從門縫裡飄出,熟悉的香味讓他想起那個總是塞給他包子的胖乎乎身影。可現在……他甚至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嘆口氣,輾遲轉身離開,任由雨水打溼衣衫。
熾天殿後山的扶桑樹在雨中顯得格外孤獨,粗壯的樹幹上還留著他和千鈞比試時刻下的記號。
輾遲伸手撫摸那道刻痕,雨水混合著淚水滑落臉頰。
“弋痕夕老師……我該怎麼辦?”他對著空蕩蕩的山谷發問,回答他的只有雨打樹葉的沙沙聲。
“輾遲。”
一把油紙傘突然遮在頭頂。輾遲猛地回頭,弋痕夕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臉上是他讀不懂的複雜表情。
“弋痕夕老師,我……”無數問題湧到嘴邊:我會被除名嗎?辰月怎麼樣了?我還能繼續當俠嵐嗎?
“你先回去吧。”弋痕夕打斷了他,“我和破陣統領還有些事情要商量。”
“我……是不是要被……”輾遲的聲音細如蚊吶。
“別想那麼多。”弋痕夕將傘塞進他手中。
“先回宿舍,過會兒我去找你。”
沒等輾遲迴應,弋痕夕已轉身走入雨中。那把傘很輕,輾遲卻覺得重若千鈞。
他機械地挪動腳步,回到空蕩蕩的宿舍,溼透的衣服都沒換就癱倒在床。
睡意如潮水般襲來,恍惚間,他看到一個頭頂零印的自己站在床邊,獰笑著伸出黑化的手……
“啊!”輾遲驚坐而起,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問他的靈魂。
敲門聲突然響起。輾遲拖著沉重的步伐開門,弋痕夕站在門外,衣服已經換過,但髮梢還在滴水。
“弋痕夕老師……”輾遲的聲音顫抖著,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輾遲。”弋痕夕避開他的目光。
“從現在開始,你暫時離開熾天殿,不參與任何任務,也不參加任何訓練。明白了嗎?”
“要……要多久?”輾遲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弋痕夕沉默了很久,久到輾遲以為他不會回答。最終,他只是輕輕搖頭,轉身再次走入雨中。
門關上的瞬間,輾遲感到某種東西在胸腔裡碎裂了。
他滑坐在地,俠嵐碟從腰間滑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牆角陰影裡。
與此同時,炎嵐殿內——
莫老揮手散去水鏡中的影像,轉頭看向面色陰沉的姜雲:“少主,要接輾遲迴來嗎?”
姜雲凝視著窗外漸停的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再等等……讓他再獨自面對一會兒。有些路,必須一個人走完。”
但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已經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簡。
炎嵐殿最精銳的嗅探小隊,此刻正悄然向玖宮嶺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