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慘白的晨光刺破藏書樓高窗的塵埃,在堆積如山的古籍典冊間投下道道光柱。袁念席地而坐,埋首於四書五經,稗官野史,名流正傳之中,任憑時光在書頁翻動間悄然流逝。這一坐,便是十日枯禪。
第十日清晨。
“袁大人!”藏書樓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江雨一臉惶急衝入,帶起漫天飛舞的塵埃。他衝到靜坐如石的袁念身邊,用力搖晃其肩膀:“快醒醒!江霜遇襲!家姐……家姐在城外遇險,正拼死求援!懇請大人出手!”
袁念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萬卷書影沉澱流轉。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順手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硬胡茬,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好。”
……
江府之外,妖氛沖天!
“阮燁!你這背祖忘宗的孽障!安敢欺我至此!”江澄楠的厲嘯劃破長空。她已徹底顯化法軀——一隻通體如雪,瑩光流轉的巨大白狐傲然矗立!五條蓬鬆狐尾如擎天之柱,攪動風雲,散發出磅礴如山的威壓,死死護住身後瑟瑟發抖的江霜與江小小。狐目赤紅,燃燒著滔天怒火。
“呵,可笑!”對面,姞彥,或者說,如今該稱其為阮燁。同樣顯露真身。三根赤紅如血的狐尾妖異地舞動,散發出暴戾凶煞之氣。他身旁,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氣息幽深如淵的身影靜靜佇立,彷彿一道吞噬光線的陰影。
阮燁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嘲諷,尖銳刺耳:“虧你還頂著這張狐皮!你我先祖於洪荒叢林與‘山君’為鄰,何以能苟延殘喘至今?真以為是靠這身蠻力皮毛麼?”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獠牙,一字一頓,“人族有個成語怎麼說來著?狐——假——虎——威!”
“你不攀上真正的‘山君’,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憑何立足?憑何生存?”
身後的怪物聞身而動,皆是金丹層次,胸前不知道融合了從哪裡抓來的修士。
江澄楠能抵禦十隻甚至是百隻,但是滔天攻勢,她還是漸落下風。
如果換做妹妹在這裡,身懷青丘秘法,定能轉危為安!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一個人扛起這個家族的重任!
江澄楠滿心絕望,一道洪鐘大呂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
“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