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歐陽婉秋當年被家族譽為千年不遇的奇才,也是日夜苦熬,歷經酷暑嚴寒,整整半年才觸控到築基的門檻!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能吃是福。”袁念拍了拍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臉上帶著一絲憊懶的笑意。
歐陽婉秋放下藥碗,直視袁念:“你可知……何為‘三尸’?”
“三尸?”
“老祖宗認為人體有上中下三個丹田,各有一神駐蹕其內,統稱‘三尸’。上屍好華飾,中屍好滋味,下屍好欲。斬‘三尸’,恬淡無欲,才能有資格走上成仙大道。”
袁念聽得眉頭緊鎖:“煉體打磨筋骨氣血,難道不算修行?”
“自然算,但那只是強健廬舍.”歐陽婉秋搖搖頭,“尋常武夫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筋骨亦可如金似鐵,力能扛鼎,此乃煉體巔峰。然其廬舍雖固,內裡卻仍被三尸蛀蝕,精氣神駁雜不純,如何能承載更精純的天地靈氣,踏入真正的道途?”
她看著袁念若有所思的樣子,指尖點了點他的小腹:
“其實,你對此物……應該並不陌生。”
袁念一怔。
“當人死亡後,三尸則從屍體脫離出來,變為遊離狀態,其形象為人生前形象,就是我們俗稱的‘鬼’。”
“那柳瀟瀟……為何還有化作厲鬼的兇險?”袁念想起柳瀟青白臉上那雙凝固的怨毒雙眼,後頸汗毛倒豎,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上來。
“根骨不足,強斬舊屍,新孽自生。日積月累,心魔蝕骨,終成大患。”歐陽婉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從懷裡摸出一張泛著土腥氣的黃裱紙,紙面粗糙,邊緣還沾著幾點暗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喏,勾引三尸的法門在此。至於斬滅……千人千面,看你造化。”
袁念接過那頁詭異的黃紙。昏黃的油燈下,紙上的墨跡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只有一行字:
“泥丸宮開鎖心猿,絳宮雷動縛意馬。三毒聚形,九竅生釘,此時不現,更待何時!”
他心神沉入,無聲默唸。
驟然間,屋內的油燈火苗“噗”地一聲矮了下去,光線變得慘綠搖曳。三股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帶著刺骨的陰寒,猛地從袁念頭頂、胸口、臍下三處要穴噴湧而出!
黑氣翻騰扭曲,隱約竟凝成三道邪異的影子:一個身著慘綠嫁衣、面目模糊的窈窕女子低低啜泣;一把鏽跡斑斑、纏繞著裹腳布的古劍嗡鳴作響;最後竟是一隻甲殼上佈滿怨毒人臉的帝王蟹,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上蝕出縷縷青煙!
歐陽婉秋嘴角剛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弧度。當年她引動三尸,那代表“食慾”的中屍嗅到辟穀多年的她身上毫無油水,直接遁走無蹤,饒是如此,她也花了整整兩年,才險之又險地斬滅餘孽,跨過築基三境。多少修士,就栽在這三尸纏魂上,被心魔啃噬殆盡,化作行屍走肉或怨戾厲鬼!
“莫急,穩住心神!我這還有一門遮掩……”她急忙開口,試圖傳授暫避鋒芒的秘法。
話音未落!
袁念那雙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睛,倏地變得一片冰冷漠然,瞳孔深處似有兩點幽綠鬼火燃起。他喉間發出一聲非人的低吼,如同九幽寒風颳過破敗的墳塋:
“腌臢孽障,也敢擾我清淨?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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