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出來說話。”歐陽婉秋的聲音壓得很低,身影沒入門外走廊。
“靈州,不能沒有我坐鎮。”她聲音不高,“那裡的‘東西’,比這裡的更兇,更詭,也更餓。我若久離,怕是要出天大的亂子。”
歐陽婉秋看出袁唸的忐忑,拍肩安慰:“幽州這潭水至少表面上,還翻不起能淹死真龍的浪。你大可放手施為,拿這柏雲縣做你的磨刀石,殺出個名頭。”
她沉吟片刻,緩緩解下腰間那枚令牌。烏沉沉的木牌,入手冰涼刺骨。“這塊令牌你拿著,旁人見它如見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重,“我會即刻啟程返回靈州,將你斬殺玄陰子的‘功績’一字不差地稟報上去。想來監中那些老傢伙,再吝嗇,也得替你尋摸幾本適合你的功法了。”
袁念這才鬆了口氣。有人頂著這片將傾的天,擋在前頭,這感覺,確實不壞。
況且,功法一事,對他而言,實是燃眉之急。他如今空有一身築基巔峰的琉璃盞道臺,內力卻如無源之水,從劉志那裡得來的那本《氣經》,粗淺得如同稚童塗鴉,根本無力分化他體內的力量。
沒有真正契合的功法,他便如同懷抱金碗的餓殍。莫說像歐陽婉秋那般引動天地清靈之氣化為己用,便是想模仿玄陰子引動那汙穢陰雷的皮毛,也是痴心妄想。
“歐陽大人呢?”胡三彪只見袁念進門,聲音焦急幾分。他雖不是修士,不知袁念深淺,但總該是不如歐陽婉秋的吧。
“回去了。”袁念亮出令牌。“柏雲縣的案子,我全權代理,即刻啟程。”
“好吧......”胡三彪擦去額角的汗,將袁念引上馬匹。
......
柏雲縣
夜色昏黃,即使沒有巡夜的校衛,居民們也早早關緊了門窗,袁念跟著胡三彪走在街上,只剩下馬蹄聲。
夜晚,是屬於厲鬼的世界。
袁念眉頭微皺,一股陰氣從他身上四散開來,覆蓋柏雲縣,遇見街道青石再反彈回來,如此往復,並未發現如同遠槐村那般濃烈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