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江南小雨所言,有她這位昔日的江南花魁親自出面,自願參與社火的青壯瞬間多了起來。那些在田間地頭摸爬滾打,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莊稼漢子們踴躍報名,眼中既有對美色的痴迷,也有一份在美人面前逞英雄的豪氣。
社火集合處設在一處廢棄的城隍廟前院,此刻人聲嘈雜,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味、劣質脂粉和焚燒紙錢的煙火氣。幾十個挑選出來的青壯漢子聚在一起,起初還有說有笑,互相打趣著誰扮雷公誰扮風伯。胡三彪將袁念引至社火的集合處,眾多青壯看見袁念進門紛紛收了聲兒,侷促而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能先縣令一步跨進大院的少年。
“今日社火,不演風伯雨師,不演雷公電母,也不演那太行山神。”他頓了頓,“胡縣令,取出來。”
胡三彪連忙招呼兩個衙役,吃力地抬出一個沉重的樟木箱子。箱蓋開啟,一股濃烈的樟腦和香灰味撲面而來。裡面赫然是幾件顏色暗沉的神袍。一件暗金色,繡滿梵文與蓮臺的袈裟格外醒目,其餘則是慘白與漆黑交織的寬袍,以及幾件繡著猙獰鬼面、血色紋路的閻羅王袍。
衙役們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沉重的暗金袈裟展開,金線在陰沉的天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這……這是要演啥?”
“白衣服黑衣服……看著像……像……”
“我的老天爺!是……是地府裡的官兒啊!”
“晦氣!大白天扮這個?要招災的!”
一個膽大的後生忍不住,梗著脖子喊道:“大人!您……您不讓演神仙,難道要我們演鬼差閻王?!那……那您演誰?總不會是菩薩吧?!”
袁念緩緩搖頭,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似乎更重了些:“明日,我會隱匿在隊伍之中,為爾等護法。萬寶宗弟子亦會隨行左右。”他目光掃過人群,“性命之憂,大可不必。”
江南小雨依舊穿著素雅的羅衣,臉上蒙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
“至於這地藏菩薩的法相,便勞煩胡夫人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連胡三彪都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袁念。
江南小雨在無數道驚愕不解,甚至帶著幾分褻瀆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她抬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薄紗。
那張足以傾城的絕美容顏,瞬間暴露在陰沉的天空下,眉如遠黛,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
她無視了周遭的抽氣聲和胡三彪瞬間慘白的臉,目光平靜地迎向袁念,微微彎起唇角,雙手合十,“地獄未空,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