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村
噗——!
一口淤血猛地從袁念口中噴濺而出,柳瀟瀟敏捷地像只受驚的狸貓,向後跳開半步,嫌棄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子。
“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劉志佝僂著背,掀開藥屋木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氣味辛辣刺鼻的墨綠色藥湯走了進來。“《氣經》才摸到點皮毛,就敢不知死活地去撞‘龍虎玄關’?嫌自己骨頭太硬了?”
袁念眼神漠然,抬起手背隨意地擦去嘴角血汙。他當然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時間如同跗骨之蛆的緊迫感,還有遠槐村那高懸於老槐樹上的“臘肉”陰影,都在無聲地催促著他。
一日前三人拖著殘軀回到溪山村。袁念便一頭扎進了那座破廟。
廟宇傾頹,神像早已坍塌成一堆辨不出面目的泥胎碎塊,唯有幾處被煙熏火燎得模糊不清的殘破壁畫,還勉強附著在斑駁的牆壁上。
畫面已殘缺大半,色彩剝落,只剩下完整一人通體慘白,從頭到腳,無一絲雜色。一頂尖聳如錐、直刺蒼穹的白色高帽,帽簷下壓著一張毫無血色、如同新糊紙人般的面孔,那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一條猩紅如血、長得不合常理的長舌,從那張毫無生氣的嘴裡一直垂落到胸口。
高帽之上,用濃墨勾勒出四個扭曲如蝌蚪的古篆:
“一見生財”!
白無常——謝必安!
僅僅是凝視著這殘破的壁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脊椎爬滿全身,廟宇內的溫度彷彿驟降。袁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戴上面具,以自身為引,溝通壁畫中殘留的那一絲屬於這位勾魂使者的、霸道絕倫的陰神之力!
嗡——!
意念甫一觸及壁畫!
並非想象中的力量灌注,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清晰、冰冷、充滿了無盡嘲弄與蔑視的——
“呵……”
袁念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倒退,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金星亂冒。
牆壁上,那幅白無常的殘像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洞的眼窩彷彿閃過一絲極淡的、看螻蟻般的譏誚光芒,隨即徹底歸於死寂。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近乎自毀般的、強行衝擊《氣經》第二層“龍虎玄關”的瘋狂之舉。
“罷了。”袁念仰躺在床上,回憶這些天的種種。
為什麼包子鋪的老闆要說是賈府的老爺造成了遠槐村的這些慘劇?
這和他們調查到的徐乾不符。
另外,買下薛麗的商人是誰?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薛麗死在了西山崗?
還有,襲擊張奇洞的又是誰?
“對了,張奇洞!”袁念做起來,“你們有去看過我師傅死亡的地方麼!”
“百丈懸崖之下,很難見到了。”劉志無可奈何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