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心中瞬間閃過這三句真言可能的威能,皆是保命克敵的無上妙法。他臉色稍霽,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不再多言,轉身踏出這片意識淺塘,身影漸漸淡去。
“袁念!袁念!”
一股清冽醒腦的松柏香氣鑽入鼻腔,將袁念從深沉的意識之淵拉回現實。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渾身被潔淨的白麻布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歐陽婉秋端坐床邊,手中捧著一碗墨汁般濃黑的藥湯。
“醒了?”歐陽婉秋見他睜眼,鬆了口氣,“要不是巡守感應到你那邊鬥法的驚天妖氣與浩然聖威,及時趕到,你小子早就在那荒山野嶺餵了野狗,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江霜呢?”袁念聲音沙啞,強忍疼痛轉動脖頸,打量四周。這是一間陳設簡潔的女子閨房,卻無太多脂粉氣,反而在牆角醒目地懸掛著一副擦拭得鋥亮的玄鐵魚鱗甲,旁邊還倚著一杆紅纓點鋼槍,英武之氣撲面而來。
“那個小狐女?”歐陽婉秋放下藥碗,朝緊閉的房門努了努嘴,“跟個小門神似的杵在外頭,誰勸都不肯走,眼巴巴等著你呢。嘖,沒想到你招惹上的還是個狐族?本事不小。”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探究:“說說,你怎麼會和靈州的狐妖扯上這等要命的關係?還惹得老妖親自追殺?”
袁念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說來話長,比裹腳布還長。眼下我還有更要命的差事在身,為這事耽擱了些時日,要緊麼?”
歐陽婉秋聳聳肩,剛想開口說“無妨”,房門卻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素雅青衫,氣質溫潤如玉的少年緩步走了進來。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眼間纏著數圈潔白的細麻繃帶,遮住了雙眼,卻無損其清雅氣質。鼻樑高挺,唇線柔和,手中握著一柄紫竹為骨,素白絹面的摺扇,腰間懸著一枚溫潤剔透的羊脂玉佩。
這少年甫一進門,袁念便覺一股淵渟嶽峙的氣息瀰漫開來,讓他心頭為之一凜。
“袁念小友不必心急。”少年聲音清朗,“此番請你前來,非是為除妖,而是想借你之能,查一樁與陰山有關的懸案。”他微微欠身,儀態無可挑剔,“失禮了,在下尚未來得及自我介紹。”
“欽天監司天,齊靖風。”
袁念縱然重傷在身,也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子。欽天監各監正之首,超品之位,與當朝宰輔並肩,卻獨立於六部之外,直承帝命,代天巡狩。手握監察天下,先斬後奏之權。此等人物,竟親至這靈州邊陲?
他勉強在榻上拱了拱手,眉頭緊鎖:“陰山?我還道歐陽大人十萬火急召我來,是為蕩平妖氛的。”
歐陽婉秋與齊靖風對視一眼,臉上皆掠過一絲微妙的尷尬。
“妖禍…暫時被我們合力擊退了。”歐陽婉秋輕咳一聲,解釋道,“是我向司天大人舉薦,言你雖年輕,但心思縝密,抽絲剝繭的本事一流,尤擅查探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勾當。故此才請你前來襄助。”
齊靖風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平和,“而且,這一次的案子恐怕並非單純的陰山作祟。”他“望”向袁唸的方向,“種種跡象表明,陰山邪祟,或已與靈州某些狐族勢力暗中勾結。”